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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海归博士获法院道歉,背后是保护企业家的法治努力

2019-12-11 00:02:47 来源:法制日报·法治周末

  欧阳晨雨

  最近,清华博士孙夕庆被羁押1277天获赔54万元的消息广受关注。

  11月29日,山东省潍坊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在潍坊高新区新城街道玉清社区举行向清华海归博士孙夕庆公开赔礼道歉仪式。在一段现场视频中,该院副院长王彬代表法院为他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同时法院给予当事人国家赔偿54万余元。孙夕庆在现场呼吁,“希望对造成此次错案的相关司法人员,依法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孙夕庆回国创立中微光公司,曾成就海归人才创业的一段佳话。中微光公司成立后,迅速成为全球LED灯具市场上发货量最大的制造商之一,国务院、科技部、山东省委、省政府相关领导都曾参访调研。

  但是,这位风光一时的明星企业家却深陷囵圄。2015年,因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和职务侵占罪,被法院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此案经历了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历经四年之久;庭审笔录等资料显示,此案正式庭审多达114次;从2015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至2018年8月2日取保候审,孙夕庆共在看守所羁押了1277天。

  如果不认真审视数字,可能感受不到孙夕庆案的“蹊跷”之处。首先是创纪录的114次庭审。一般来说,一个案件单独一审开一次庭即可定案。孙夕庆所涉及的罪名,不过是涉及虚开增值税发票、职务侵占犯罪,并非具有重大社会影响的复杂刑案,正式庭审次数如此之多,国内外也鲜有先例。辩护方也表示,在庭审辩护过程中,“大量发现存在这些取证程序违法的证据,进入了指控罪名体系内”。

  其次就是被羁押1277天。横向来对比,其失去人身自由的时间并不算长,之前涉嫌故意杀人后被改判无罪的刘忠林,被羁押时间长达25年。但是,要看清的是,孙夕庆案并非杀人越货这样的暴力犯罪案件,并没有什么社会危险性,根据刑诉法规定,完全可以变更为取保候审,让被告人免于被长期羁押之苦。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孙夕庆的辩护律师屡次为其申请变更强制措施,但一直未能通过。这种判前被长期羁押的情形,无异于严厉的刑事惩罚,也凸显出此案“非同寻常”。

  对于孙夕庆来说,尽管当地检方的不起诉决定,属于存疑不起诉,但仍弥足珍贵,既还了他一个期待已久的清白之身,也让他真正获得了人身自由。包括精神损害赔偿在内的数十万元国家赔偿,虽然与孙夕庆本人之前提出的2.06亿元还有距离,但是对一个蒙冤公民作出的法律救济,客观上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因人身羁押造成的身心损失,体现出国家对自身过错的应有歉意。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法院方面对孙夕庆的公开道歉仪式。应该说,随着近年来平冤力度的加大,法院对蒙冤者的道歉屡见报端。2015年9月7日,安徽省高院即在《亳州晚报》上刊登公告,向“亳州兴邦公司集资诈骗案”中原判有罪的邱超等19人赔礼道歉。就孙夕庆案而言,与之前的法院道歉所不同的是,专门为蒙冤者举行了一个道歉仪式,而满满的仪式感,既体现了司法机关反躬自身的诚意,也有利于更好地为受害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跳出个案的窠臼,孙夕庆的平反,并不仅仅关系一个名校海归博士的清白。对复杂的经济纠纷,是否采取刑事手段介入,是对有关方面法治思维、法治理念和法治环境的现实考验。

  十九大报告强调“激发和保护企业家精神”,2018年,最高法在党组会议上表示,要求坚决防止将经济纠纷当作犯罪处理,坚决防止将民事责任变为刑事责任。依法再审顾雏军案等重大涉产权案件,张文中案等案件陆续得到平反,与平反孙夕庆案一起,释放出依法保护企业家精神和产权的强烈讯号。

  诚然,对于孙夕庆案,有关方面决定不起诉、给予赔偿、公开道歉,但还不能止步于此。除了对有关人员追究问责,还需要从制度机制上“亡羊补牢”,从法治精神上“夯实基石”。唯有如此,才能更好地保护企业家精神和产权,避免孙夕庆遭遇的重演。

  (作者系法律学者)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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