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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冲破那些无所不在的阴影

2022-11-10 09:34: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生活需要阳光的照射,阴影逃避得了一时,逃避不了一世。直面并刺破阴影,才可能实现人生的自我救赎

□  禾刀

为了拍摄这部电影,荷兰著名导演保罗·范霍文来到曾诞生了《茶花女》故事的浪漫之都法国巴黎。就个人观感而言,这部电影之所以取得成功,除了范霍文选对了地点外,另一个最大的因素在于获奖无数的主演伊莎贝尔·于佩尔。不得不说,六十出头的于佩尔将游戏公司老板也是本片主角米歇尔演得如此干练、雷厉风行、特立独行,但有时也很虚弱,令人印象十分深刻,这当是这部电影赢得高分的关键所在。

无所不在的阴影

本片色调阴暗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就像胸中始终积压着沉重的块垒。

影片从米歇尔在家里突遭被闯入的蒙面人侵犯开始。突如其来的遭遇打破了她先前生活的平静,虽然那不过是表面的。

对于每一个具有正常思维的人而言,米歇尔第一时间会选择报警,然后揪出真凶,但她不是一个正常“生长”的人。年幼的时候,父亲因为连环杀手而被媒体反复炒作,年幼的她因此被殃及,直到数十年后在餐厅里,仍会被人一眼认出而遭到报复。

米歇尔的工作生活似乎处处不如意。除了打小留下的阴影外,她的游戏创作遭到了新的瓶颈,她的干练作风并没有赢得员工的好感。那个看似最信得过的员工,居然在背地里将她的图像植入游戏里加以嘲讽;她的母亲找了一个比她还小的异性伴侣,最主要的是她一点都不喜欢那人,尽管这与她并没什么关系,在这个开放的国度本很常见;另一个与她更没关系的是,她的前夫新结识了一个形体教练,她却莫名其妙地醋意丛生,甚至前往“讨个说法”;她的儿子软弱无能,事业无成,怨天尤人,他那所谓的爱情也显得十分别扭……

这些问题的存在,其实也掩盖了米歇尔的问题。她自己也有很大的问题,只不过她不曾正视而已,比如她长期与闺蜜的丈夫幽会。

海外有的将本片译为《烈女本色》,感觉这一译法并没有更具有文艺片气质的《她》好。米歇尔虽然是个地地道道的女强人,但她对于被侵犯一事却选择了耐人寻味的沉默。她烦透了再次站在媒体的聚光灯前,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就此罢休。为此,她换了所有的门锁,购买了防狼喷雾剂,还有锋利无比的砍刀。

显而易见的是,米歇尔精心准备的这些措施,在歹徒再次入侵时却一点忙也没帮上。事实表明,阴影并不是那么容易刺破得了的。

向每一个阴影挑战

这不是一部纯粹的悬疑犯罪影片,更像是一个人走出心理阴影、逐渐变得真正强大的救赎历程。剧情进行到一半时,本以为电影的最大悬念即蒙面歹徒——邻居帅气男便草草现了原身。歹徒的现身居然没有引起米歇尔的太大反感,或许因为她此前曾有过将对方想象成自己的伴侣。

米歇尔对邻居帅气男生出的莫名好感,毫无疑问,这种关系充满了病态,这种病态其实也是米歇尔心理阴影的外化表现而已。她以为别人不知道,实际上周围几乎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甚至包括蒙面歹徒、邻居帅气男的妻子。

逃避永远走不出阴影,在遭遇侵犯后,米歇尔终于不顾一切地向每一个阴影挑战,向每一个逃避阴影的人挑战,就像她为蒙面歹徒准备的那两样大杀器一样。她主动向前夫和密友公开了自己被侵犯的事实,然后无视别人的惊讶,若无其事地打开了菜谱。一旦阴影不成其为阴影,阴影便会失去引起公众关注的焦点。不过,她的这种自我刺破并不彻底。

米歇尔不仅刺破了自己的阴影,对周边人也毫不手软。她用尖刻的语言刺激母亲,导致母亲无法面对现实,中风身亡;她本想前往监狱,向连环杀手父亲兴师问罪。然而,在得知女儿要前去探监后,那个杀人如麻的父亲居然无法面对现实,选择了自缢身亡;她当着众人的面,戳穿了儿子被妻子戴了绿帽子这个人所共知的隐痛;她在前夫那个假惺惺的女友的食物里藏了牙签,既是醋意,也戳穿了她的谎言;她还向闺蜜坦白了与她丈夫幽会的秘密……

她刺破了周围很多阴影,但有一个却无能为力,那就是直面蒙面歹徒的真相。在看到蒙面歹徒的真实面容后,米歇尔没有表现出惊讶,反倒有些冷静。虽然她说要做个了结,但自始至终都没有这样做,先前的那些防范措施也被她丢到了脑后,她还一再挑逗了邻居帅气男。

阴影就像充满气的气球,一旦被刺破,往往会引起连锁反应,有的甚至非常严重。面对米歇尔的坦然,不愿面对事实的父母亲最终走向了消亡。也有人选择了正视,后来实现了重生,比如失意的作家前夫、被丈夫出卖的闺蜜,还有那个软弱无能的儿子。米歇尔似乎也曾有意帮助那个蒙面歹徒邻居刺破阴影,无奈此人阴影太深,积郁成疾,这种心理疾病最终也葬送了他自己。

抛弃阴影迎接光明

影片最后一改先前阴暗抑郁的基调,阳光明媚,色泽鲜艳,生活终于有了鲜活的气息。剧尾,米歇尔与闺蜜消失在灿烂的阳光里,正所谓拨开乌云见天日。

阴影是一道分水岭。未能走出阴影的人要么葬送了生命,要么消失在生活的视野。而走出阴影的人,大都迎来了新生。米歇尔的事业终于迎来了新的契机,虽然她的感情生活依然没有眉目,但也不至于被那个扭曲的变态所困扰;她为原本籍籍无名的前夫搭了桥,让他终于有了新的事业起点;她的密友终于坚决地抛弃了背叛的前夫。

剧中台词充满了深刻的隐语。结尾邻居女主人的那番话表明,她对丈夫的病态非但知情,对最终的结局似乎也乐于接受。这从侧面也表明,米歇尔的反杀,某种意义上也帮助这位外表光鲜女邻居走出了长久的心理阴影。

需要指出的一点是,本片对蒙面歹徒的结局处理得颇见功力。蒙面歹徒最终丧命于米歇尔那个原本懦弱至极的儿子,而不是米歇尔之手,这点表面看似意外其实也不意外,毕竟先前米歇尔经过多次尝试,并未真正走出心理的阴影,差点又陷进另一阴影——她对这位邻居的好感度似乎也在增强,对邻居的怪癖似乎也开始迎合,后来对邻居的蒙面入侵看不出先前那样的惊慌与恐惧。有的阴影不太可能自我治愈,而需要别人哪怕只是一臂之力。

蒙面歹徒的最终毁灭,既是他无法走出阴影的必然归宿,也是他罪有应得的因果报应。而另一个人因为蒙面歹徒的毁灭获得了新生,那就是米歇尔那个先前懦弱的儿子。经此一劫,变得坚强的儿子不仅重新赢得了丈夫的尊严,事业也有所成——终于通过自己的劳动买上了一辆属于自己的敞篷跑车。

生活需要阳光的照射,阴影逃避得了一时,逃避不了一世。一句话,直面并刺破阴影,才可能实现人生的自我救赎。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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