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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利”与“人情”

2022-09-22 11:09: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  韩非与法治 专栏

夏海

韩非为了把好利作为其政治理论的基础,专门提出了人情的概念。什么是情呢?就是好利恶害,“安利者就之,危害者去之,此人之情也”。人情与好利是形式与内容的关系,人情是由好利决定的,好利是人情后面更为本体的东西,人情是好利的表现形式。

好利与人情同一,人情与好利并举,韩非认为它们都是其政治理论的逻辑前提,“凡治天下,必因人情。人情者,有好恶,故赏罚可用;赏罚可用则禁令可立而治道具矣”。“因”的概念既汲取了道家“道法自然”的思想,更汲取了法家“因循”的原理。

道家认为道是万事万物的本原和基本规律,因而要“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韩非则把道发展为道理,道为一般规律,理为特殊规律,“道者,万物之所然也,万理之所稽也。理者,成物之文也;道者,万物之所以成也。故曰:‘道,理之者也’”。

韩非认为,道理在人性领域体现为好利的情感,政治就要“不逆天理,不伤情性”。只要顺应人情,既能使国家得利,平治天下,又能使个人得利,功成名就,“缘道理以从事者,无不能成。无不能成者,大能成天子之势尊,而小易得卿相将军之赏禄”。

那么,怎样因情治国呢?在韩非看来,首先要顺应自然。顺应自然,要认识自然规律,“古之全大体者:望天地,观江海,因山谷,日月所照,四时所行,云布风动”。

韩非认为,顺应自然的君主才是明君,“守自然之道,行毋穷之令,故曰明主”。顺应自然的实质是“恃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也”。具体化为“物有常容,因乘以导之。因随物之容,故静则建乎德,动则顺乎道”。意思是,事物有自己固有的形态,可以凭借这种形态加以引导。因为顺着万物的固有形态,所以静止的时候不失事物的本性,运动的时候能顺应事物的法则。

韩非指出,违背自然,不按规律办事,就不可能获得预想的结果,“非天时,虽十尧,不能冬生一穗”。违背自然与顺应自然的效果完全不同,“冬耕之稼,后稷不能羡也;丰年大禾,臧获不能恶也。以一人之力,则后稷不足;随自然,则臧获有余”。意思是,冬天耕种的庄稼,后稷不能使它多产;丰收之年长出很好的谷子,奴婢也不能叫它枯败。凭一个人的力量,那么后稷不能使它丰足;顺应自然法则,那么奴婢也能获得丰产。

在韩非看来,因情治国是要顺应人性。人性好利是最大的自然,顺应人性就是顺应好利的人性。一般而言,人性都是好利恶害的,人性是不会改变的。君主正好利用人性的好利恶害,行赏罚之道,“且夫死力者,民之所有者也,情莫不出死力以致其所欲;而好恶者,上之所制也,民者好利禄而恶刑罚。上掌好恶以御民力,事实不宜失矣”。

韩非不仅认为人性好利是不会改变的,而且认为人性好利不能通过恰当的方式表现出来,就会通过扭曲的方式表现出来。英明的君主要让臣民通过正常的渠道获利,杜绝扭曲的方式获利,“夫君臣非有骨肉之亲,正直之道可以得利,则臣尽力以事主;正直之道不可以得安,则臣行私以干上。明主知之,故设利害之道以示天下而已矣”。

对于官员而言,则必须认识到以扭曲的方式获利是不可能安全的,也不是真正的获利。如同君主身边的亲近宠幸之臣,自觉地杜绝扭曲的方式获利,“知伪诈之不可以得安也,必曰:‘我不去奸私之行,尽力竭智以事主,而乃以相与比周妄毁誉以求安,是犹负千钧之重陷于不可测之渊而求生也,必不几矣’”。意思是,宠幸之臣知欺诈奸伪不能得到安乐,一定会说,我不抛弃奸诈谋私的行为,竭尽智力来侍奉君主,而用相互勾结,对人妄加赞扬和诽谤来求得安乐,这就像背着千钧的重量陷入无底的深渊而寻求生还,肯定没有希望。

韩非指出,顺应人性,才能富国强兵,治理好国家;违背人之好利的本性,简单地进行劫富济贫,就会挫伤民众的积极性而不去努力耕种和工作,以致国家贫弱,“侈而堕者贫,而力而俭者富。今上征敛于富人以布施于贫家,是夺力俭而与侈堕也,而欲索民之疾作而节用,不可得也”。意思是,奢侈懒惰的人贫穷,勤劳节俭的人富裕。现在君主向富人征收财物施舍给穷人,这是剥夺勤劳节俭人的东西而给予奢侈懒惰的人,如此要想求得民众努力耕作和省吃俭用,是不可能的。

在韩非看来,因情治国要运用好赏与罚的治理手段。赏罚正是因了人性的好恶,赏可以激励臣民为君主效劳,罚可以禁止臣民为非作歹,“赏罚二柄是古今中外的管理者都必备、必用的东西,赏罚就是跟利用人性悠悠相关的”。

韩非认为,英明的君主都很重视明赏和严刑,“故善为主者,明赏设利以劝之,使民以功赏而不以仁义赐;严刑重罚以禁之,使民以罪诛而不以受惠免。是以无功者不望,而有罪者不幸矣”。合理地运用赏罚二柄,既可以协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消解由于人人好利带来的矛盾和冲突,又可以使好利带来的动力得到最大程度的开发和利用,做到兵强马壮,君主有威严。

韩非指出,赏与罚有着不同的功能,赏的功能是劝人向善,罚的功能是止人作恶,“圣王之立法也,其赏足以劝善,其威足以胜暴,其备足以必完”。通过奖赏,使有功之人地位高,竭力之人赏赐多,尽忠之人名声好,从而达到天下大治,“治世之臣,功多者位尊,力极者赏厚,情尽者名立”。赏与罚必须相称,不能功小而赏大,也不能罪小而罚大,“无功者受赏,则财匮而民望;财匮而民望,则民不尽力矣。故用赏过者失民,用刑过者民不畏。有赏不足以劝,有刑不足以禁,则国虽大,必危”。

韩非强调,赏罚关系到国家的存亡安危,君主必须给予高度重视和谨慎运用,“臣故曰:明于治之数,则国虽小,富;赏罚敬信,民虽寡,强。赏罚无度,国虽大,兵弱者,地非其地,民非其民也。无地无民,尧、舜不能以王,三代不能以强”。意思是,我所以说,认识到治理国家的法术,那么国家虽然小,可以富足;赏罚谨慎而诚信,民众虽然少,国家可以强盛。赏罚没有准则,国家虽广大,但军队弱小,那么土地可能会不属于自己,民众也会不属于自己。没有了土地和民众,尧舜不能统治天下,夏商周三代也不能强盛。

(作者系国学研究专家)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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