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獬豸冠(上)

2022-08-04 09:16: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第四届法治故事写作大赛参赛作品选登

我曾无数次想过离开一个满是规则的单位是如何的自由和畅快,但真正推开那扇大门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如同离家的游子

在我看来,法院最气派的是门口的两个石狮子。

如果是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下来再回头看,便会有一种被审视的感觉,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对神兽正怒目圆睁的看着你,甚至把你内心那一点不为人知的隐私都看穿了。

但若是看得久了,其实也就觉得没什么了。因为那毕竟只是石头的雕塑品,不会真看到谁的内心。相反,如果你熟悉了它们,还可以走到它们旁边,拍拍它们的脑袋,摸摸它们的爪子,甚至踹它们两脚、打它们两下。它们不会有什么反应,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我还是挺喜欢它们的。倒不是说狮子是什么名家的作品,甚至它们也没有多么雄伟逼真,只是后面的楼房实在是老旧了,显得门口的狮子倒像是从别处搬过来放在这里的。如果是在文学上,这大概要称作对比或者反衬。

其实仔细想想,这种反衬倒是和法院的工作有着许多相似。乍看之下,狮子雄视四方,内里却和后面的楼房一样,也是自家辛苦自家知,有许多说不完的委屈和无奈。归根到底,大家都是普通人,职业的光辉代替不了生活中的油盐酱醋。

我就在后面的楼里干了7年,其间也发了不少次牢骚。可今天回头看,却有许多欲说还休的意味,大概是因为如今这些都和我没什么关系了。今天早上,我递交了辞职信,也交接了手里的工作。未来,我就要到南方和朋友一起去做一家新媒体公司。

我以为,自己在前半个月的失眠中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当走下一阶一阶的楼梯,回头看向洒满阳光的法院大楼时,我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我内心中有怅然、忐忑,也有不安、迷茫。我曾无数次想过离开一个满是规则的单位是如何的自由和畅快,但真正推开那扇大门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如同离家的游子。

或许钱钟书先生的《围城》确实是客观的洞察了人性的奥秘,又或许仅仅是我自己的问题而已。软弱和敏感是我的弱点,我深切地知道这一点。然而,我还是没办法克服它们。

直到李海走过来朝我打招呼,我还没有从这股怪异的情绪中反应过来。

李海是我顶烦的一个人。在他的身上,我基本看不出来任何法官的气质。别说法官,他甚至连一般的利落汉子都不如。在我看来,他不是一个油滑、鄙俗、吝啬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而是油滑、鄙俗、吝啬集合在一起长了40年,最终变成了一个人。我对这个人的讨厌,甚至连我怯懦的圆滑都掩盖不了。

可我偏偏还和他在一个庭室,常常合作,这实在是难受的很。

然而,我今天见到他却还有一些亲近。大概是一种爱屋及乌式的亲近吧。

不过,这种亲近也只是维持了不过几分钟而已。他一开口说话,这种亲近也就戛然而止了。

“兄弟,听说你不干啦?我就说你们这年纪正好,去哪都能行,就不该在这儿窝着。嘿嘿,将来可别忘了哥哥们啊……”

这话大概是一个什么语调呢?有调侃、戏谑,或许还带着些嘲讽,唯独没有真心真意。倒是他一贯的说话方法。

若是平时,我大概会耐着性子和他寒暄几句。可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我工作了7年的地方,曾经人际交往的考量已经不再约束我的神经了。我肆无忌惮回答他:“那可不一定,李哥这么忙,我可不敢麻烦你。”

说完,我也感到了自己的无理,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先哈哈大笑起来,作出一副开玩笑的样子。

不过,李海却没有发现我的冒犯,一愣之后也附和着我一起笑了起来。

我俩还要再说些什么,却听见一旁传来“砰、砰、砰”的声音。我俩循声望去,却看见一旁玻璃门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在那里一下一下地砸着门。

那人发现我们看了过来,便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转而挥动双手向李海示意自己就在这里。

法院一层的格局是这个样子的:向上的楼梯连接着大门,而通过大门的安检就到了大厅。为了保证安全,当事人只能通过一扇侧门进入,从另一扇门离开。

此时我和李海正站在大门外的台阶上寒暄,而那个人则在大门里面,应该是刚刚过完安检。我猜这人是来找李海的,正好看到我们在外面,又担心出来找不到我们,所以才做出这样粗鲁的行为。

果不其然,李海看到那个人却没有什么意外之感,只是做手势让他等一等,又回过头来对我苦笑一声,向我展示了一下手里的卷宗,示意自己不能再陪我了。那卷宗颇为厚实,一晃的过程中我隐约可以看到上面的名字,好像是绿海什么公司。

这个名字我有些眼熟,不过我也没有在意。李海的离开让我也松了一口气,这种皮里阳秋的式的交流实在不是什么享受。况且我晚上还有一件大事要做呢。

白薠,我轻轻地咀嚼着着两个字。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茝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

白薠这个名字出自九歌里的湘夫人,意思是水中的青草。我一直觉得父母起这样的名字应该是有某种期许的。总不是像我叫徐磊这么随便。

但真的和白薠交往之后我才知道,白薠的父亲是个化工厂的工人,生她的时候厂子正生产白矾,就给她起了个白帆的名字。等到她长大学了文科,才缠着父母改了这个名字。可见人的第一印象确实不是很靠谱。

白薠是我下一批考入法院的,按照传统的说法他应该算是我的师妹。所以我算是兔子吃了窝边草,好在机关里没有那么多说法讲究,反倒是可以算是一桩佳话。

可如今这佳话已经快要变成了鬼话。

火锅的锅底在高温下升腾成蒸汽,正好挡在了我和白薠的中间,让我们都不太能看见对方的表情。这倒让我比去院长那里递辞职信的时候更忐忑。

我几次要开口,又终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将牛肉片不停地扔到锅里,又塞进嘴里,只是平日里甘美的脂肪香味如今却如同嚼蜡。这次,我真是知道什么叫做食不甘味了。

换一份工作、换一个城市可不是仅仅拿个包袱乘上汽车就算大功告成。这是割舍掉一段社会关系而又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社会关系。其中,对于白薠的感情一定是我最难舍离的部分。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还是她先开的口,在各种事情上她都比我更有担当一些。即使是这次也是一样。

“还没定下来呢,刚刚把辞职的手续递交上去,真要有个结论应该还得个把月吧,不是很着急。”我故作轻松。

“杭州?”她思考了一下。

“不是杭州是诸暨,也是浙江省,离杭州不是很远。”我接口道。

“离这里很远吧。”她似乎轻叹了一声,我突然一下子感觉到了离别的心酸,仿佛说话的人已经不在我的面前,而是飘到了很远很远之外。

我伸出手,一把拽住她的手。

“现代社会哪有那么远,坐飞机、坐火车、开车,我随时可以回来,随时可以……你……你也可以和我一起走。”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嗓子有些干,连说出来的话都是沙哑的。

她不着痕迹地将手从我的手里抽了出来:“我们不是吵过很多次了吗?马上要走了,别说这个了……”

我张大了嘴,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可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我看到氤氲的水汽润进了白薠的眼睛里,又滴落在桌子上,摔了个粉碎。

我们很有默契地又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直到这餐饭吃完,我们都没有再说我辞职的话题。

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星星就挂在天上,排列出奇妙的形状。我送白薠回家,和她并肩走在小路上,周围灯光也是星星点点。我甚至有一些错觉,这些灯光就是星辰的倒影。或许是相反的,那天上的星宿才是人间烟火的倒影。

今天之后,天上是不是又会有两颗星分别如参商,在各自的轨迹上一去不返呢?

一路沉默。

送完白薠,我才发现我想说的话一句都没有说。本来还觉得自己能言善辩,如今才发现有些事情不是能够用语言解决的。劝君不用分明语,语得分明出转难。

此时已是4月,天气不算冷。街上许多人在散步,沿河的带状公园里,还有些人一面演奏架子鼓、吉他,一面唱着歌。

我不想一个人回家,于是就倚在路边的栏杆上,任思绪飞散在夜空里。耳畔,传来了一段音乐:“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天边的你飘泊白云外……”

这让我感觉更加失意了。

我不愿再胡思乱想,于是拿出手机,在联系人里乱划一通,想找个人排解内心的苦闷。

终于,在电话本的最底层,我翻到了一个名字。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打通了电话。

“喂,我是徐磊,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声音。

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考试中的难点之一,相关法律关系复杂,而法律后果也有别于一般的合同规定,这让一般的考生耗费不少的时间。而一旦通过了司法考试,接触到实务领域,你大概率会发现,建筑施工合同的难度要比试卷上的内容更艰难。

孙德胜从来没有觉得干个包工头的活,还要学法律。可从昨天被十几个工人堵在了他的家门口,他才开始觉得自己确实是应该去学学法律了。

绿海新府是市里两年前开发的一处新楼盘,当初说是要建成市里最豪华的公寓小区,好一顿宣传。没想到,不到两年,就出问题了。

孙德胜听了小道消息,说是老板为了多挣钱偷偷改了规划审批,愣是多建了一栋。多了一栋还不打紧,这后续的审批就一直都没合格。资金跟不上,银行又不给贷款,就找了一些小额贷款公司,据说高的都有六七分的利。后来连小额贷款也借不到了,便四处找人借钱,什么人都借,多少利息都肯给了。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其实,这种事平时和孙德胜也没什么关系,也就是听了感叹几句。可偏偏这次绿海新府的活里还有孙德胜干的。当初实在是想瞎了心,盘算着即使拿不到工钱,抵顶两间房子也是好的。正好给儿子结婚用,也不算亏。

结果,儿子的婚房连个影子都没有,孙德胜自己还欠着手底下工人的工资。

拖了两年,孙德胜实在是扛不住了,四处讨说法,却也没有个结果。后来,还是政府部门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去法院打官司。一向自诩八面玲珑的孙德胜也没了法子,只能是找了律师,写了诉状要去起诉。

起诉是一难关,难在没合同少证据。执行又是一个难关,现在的绿海项目公司,已经漏成了个筛子,工程做不下去不说,还四处欠债。

等到孙德胜立案执行之后才发现,就在孙德胜还等着人家筹钱还给自己的时候,其他的几个大债主都早得到了消息把能封的财产都查封了个干净。只留下他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一文没有的公司账户干瞪眼。

这官司不是白打了吗?

孙德胜咽不下这口气,也赔不起这些钱,每天往法院跑。时间长了,他好像觉得办自己案件的那个叫李海的法官好像话里话外地想和自己说什么。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可是辗转反侧了几个晚上,实在睡不着,就和自己的老婆说起了这件事。

“他说事情不好办,是不是想说这个事情能办,得我们做点啥。”

“做点啥?不就是要钱、要东西吗?”孙德胜的老婆鄙夷地回话。

“你说是不是我多想了?我有些拿不准。”一向有主意的孙德胜也拿不准了。

“我看也是,不行你就拿两张卡去……”

“是不是不好?我要是误会了……”

孙德胜还是拿不准,可是想了半宿还是觉得宁杀错,莫放过。反正礼多人不怪,就算自己盘算错了,也总不至于得罪人。于是,他打定主意,一大早起来,就往法院去了。

屋子里布局并不复杂。

一张茶台,一张条案,几个木制的椅子和一个罗汉榻。雪白的墙面上是几张字画,我也不认得是谁写的。

茶台上的水已经烧开了,发出吱吱的声音。一旁的紫砂壶,公道杯和泥盏都已经排列整齐,等待茶水的交融。

我其实一直在思考雅和俗的界限是什么。什么样的品味、什么样的审美是雅的,而什么又是俗的。后来我想了一下,大概这个东西是和心境有关的,若是汲汲富贵、劳神案牍那么就算把八大山人、齐白石的画都挂上也雅不起来,若是真能忘怀宠辱,一桌一椅也是雅的。

这不是什么深奥的道理,世人也未必不明白,可“附庸风雅”还是风靡于世。

我发表这番见解的时候,刘山正在条案后面写字。听了我说的话,把毛笔扔在一旁,笑骂道:“你就直接说我附庸风雅就完了,何必带上别人。我好心陪你解闷,你这就是恩将仇报。”

说完,他又想了想,接着说:“我其实也不是特别喜欢这风格,但做生意要随波逐流。这种是现在的主流风格,只要老板们喜欢,我就喜欢。这个附庸风雅,我可是乐意得很。”

我也笑了起来,泡了杯茶。给他端了过去,告饶道:“是,是,是,刘老板财源广进,是我眼皮子浅……”

走到刘山的旁边,却正好看到刘山写的字,不是一般的大字,而是小楷。可见他还是有一点功底的,只是以我不太专业的眼光来看,匠气太重。

白宣纸上倒不是常见的诗词,而是颇为奇怪的一段话。

抛开名利锁,逃出是非乡,醉里乾坤大,笑中岁月长,莫管他成者王侯败者寇,再休为他人去做嫁衣裳!

似乎是某个唱词,你说这话淡薄名利好像也对,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似乎听过。

他也不等我反应,拉着我回到沙发上坐下。啜了口茶水,转头调侃我道:“兄弟你这是高升换老婆,双喜临门。这是来找哥哥我庆祝一下?”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接口道:“首先我这不算高升,其次我也没分手。而且就算分手了,也只是分手,并没有换什么老婆。”

他似乎没看出我的不满,继续嘲讽我:“白薠可是个好姑娘,当年我是劝你别在机关里继续干了,没什么出路。可我也没让你远走高飞啊,是不是。你自己要远走高飞,可怪不了我。”

他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打了打转,将上面的水珠随意地弹在了地上,又接着说道:“我是让你和我一起干,谁想到你直接就千里之外了。别说哥哥没给你出主意,我说你就留在我这里,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他又倒了一杯茶水,推到我的面前。

“法院在职人员离职,不得在辖区从事律师职业。”我没好气地说道,然后将茶杯推还给他。“这口茶,我可不敢喝。”

他却将我推过去的手拦住,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我是律师吗?你一定要做律师吗?”说完也不等我反应,将我推过去的杯子抓在了手里,一饮而尽。

“你慢慢想,我不着急。明天一起吃个饭,算是为你送行。具体地方我再通知你。”说完他又回到了长条书案的后面,看着自己写的东西哼哼唧唧地唱了起来。

我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就势告别了。

白薠以前和我说过一个故事,讲的是远古的时候中原还是部落割据,当时推选的九州长是尧。尧手下有一个负责司法的官员,名叫皋陶氏。而他判断是非对错靠的不是证据、推理,而是一只名叫獬豸的神兽。

一旦有人找到皋陶,需要他作出判断。他就会牵出这只神兽,而神兽则会用角去触那个犯错的人。

那时,我会很不屑地告诉她,法字起源的故事嘛,所有法科生在上课的时候都会听到的。这又有谁会不知道呢?我还会在她面前掉书袋,引用《论衡·是应》:“獬豸者,一角之羊也,性知有罪。皋陶治狱,其罪疑者,令羊触之,有罪则触,无罪则不触。斯盖天生一角圣兽,助狱为验,故皋陶敬羊,起坐事之。”

然后,白薠气鼓鼓地看着我,问之后的故事你知道吗?我确实不知道之后的故事。她就又神气活现地开始说起来——

万事万物都是会有尽头的。所以,即使是獬豸这种神兽,也会有寿命耗尽的时候。到了那一天,也就是獬豸消失了的时候,天下所有的坏人都知道了。他们兴奋不已,因为终于没有人能够发现他们做过的坏事了。可当这些人一起去到皋陶氏的大堂前面的时候,却看见一只只獬豸头颅看向他们,他们吓得一哄而散。

原来,皋陶制作了獬豸形象的冠帽,并让所有司法人员带上。之后,这种獬豸冠就一直流行了下来。据说,这种帽子会震慑那些作奸犯科的人,也会赋予司法者智慧和正直的品格。

其实,我一直疑心这是白薠为了强撑面子瞎编的故事,因为我从来也没有在别的地方看过这个故事。而且古书中的獬豸冠也从来没有说要有一个獬豸脑袋的形象。

但我可以确定的是,白薠和我不同,她是真的以这份职业为荣。所以,她也决不会因为我放弃自己的这个身份。

那我呢?

当我摘下獬豸冠的时候,是不是曾经我拥有的智慧和正直也要被拿走了呢?

那刘山呢?他当年又是怎么想的呢?

刘山一直不算是法院的正式干警,算是从别的单位借调来的。但是他来的比我早的多,可工作关系一直也没有理顺。听别人说,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气之下辞了职。

一旦离开了机关,曾经的劣势反而成为了优势。因为不是法院的在档干警,所以相关的限制也少了许多。至于他现在做什么工作,我其实也不甚清楚。

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没有去律师事务所。反而成为了多家公司的法务,替他们处理一些法律上的事务。不过他却几乎没有出过庭,甚至很少因公来到法院。所以,他不会授人以柄,也不会给人添麻烦。这样的情况下,他在法院还有不少朋友。

至于那些老板肯雇佣他,总是有原因的,应该是他的身上还有一些其他的价值。对此,外人也难以置喙。

我和他其实不太熟,只是思考辞职的时候,和他接触还比较多。从私人的角度上说,他确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一方面很能和别人拉近距离、消除隔阂,另一方面在某些事情上确实也很有见地。我能迈出这一步,也确实和他的鼓励有关。两个经历相似的人倒是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只是我对自己比较了解,我是做不到他那样八面玲珑的。

天上有些阴沉沉的,看不到星星。我也没有开灯,就在黑暗中漫无目的思考着,辗转难眠。

想白薠,想刘山,甚至想起了李海,形形色色的人在我的眼前像走马灯一样的旋转,所有的人像又最终合成一个形象,我还没来得及细看,那形象又化成一个狮子一样的怪兽,顶着独角,一下向我扑来。

我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陶铸民,男,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法官助理、梅河口市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科普作家协会会员。文学作品散见于《吉林日报》《长白山文学》《参花》等刊物。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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