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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时期,蜀、魏施行何种刑制

2022-04-28 09:21: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品读寄簃公

影视剧中的曹操形象

在考证三国时期的形制时,沈家本也表达了自己“矜恤”“慎刑”的基本思想

□  沈厚铎

三国时期(公元220年至280年)是秦统一全国以后的又一个分裂混战的时代,是上承东汉下启西晋的历史时期。赤壁之战奠定了三国鼎立的态势。曹魏、蜀汉、东吴三国各自独立,刑制多承汉制,也各有不同。对此,沈家本在《历代刑法考·刑制总考二》中专门作了考证。

沈家本说:“蜀继汉后,当用汉法。陈寿志传所见甚希,无以考之。”“陈寿志传”,即陈寿编纂的《三国志》中的志和传。《三国志》是集三国时期历史文献最充分的史书,沈家本考三国刑制也是以此为主。但因《三国志》有关刑制的内容甚少,而《晋书》中的这部分内容反而相对较为丰富。因此,后者就成为考证三国时期刑制最贴近的史料。

沈家本穷《三国志·蜀》所找的史料也是微乎其微。《三国志·蜀志·魏延传》有“延独与其子数人逃亡,奔汉中。仪遣马岱追斩之,遂夷延三族”的记载。魏延和他的儿子等几人向汉中逃跑,张仪派马岱追上后将他们斩杀,并杀死了魏延的三族亲属。这是蜀实行了“夷三族”之刑。

《三国志·蜀·刘琰传》:“琰妻胡氏入贺太后,太后令特留胡氏,经月乃出。胡氏有美色,琰疑其与后主有私,呼卒五百挝胡,至于以履搏面,而后弃遣。胡具以告言琰,琰坐下狱。有司议曰:‘卒非挝(音同抓)妻之人,面非受履之地。’琰竟弃市。”蜀国大臣刘琰之妻胡氏入宫向太后祝贺新春,太后很喜欢胡氏,就令她留在宫中住了一个月。胡氏是刘琰续弦,年轻美貌。刘琰怀疑胡氏与后主有染,愤怒之下,命令五百士兵击打胡氏,甚至用鞋底抽打胡氏的脸,后将她赶出家门。胡氏写了一纸诉状把刘琰告到朝廷,刘琰因此被关进了监狱。有关部门审讯后提出议状说:“士兵不是用来殴打妻子的人,脸面也不是鞋子打的地方。”最终,刘琰竟被处弃市之刑。

此外,《三国志·廖立传》中有:“徙汶山郡。”《三国志·李严传》中有:“徙梓潼郡。”《三国志·杨仪传》记载:“徙汉嘉郡。”

上述这些文献,证明蜀汉实行过“夷三族”“弃市”“徒”几种刑罚。沈家本按语说:“《马谡传》云‘下狱物故’,而《诸葛亮传》云‘戮谡以谢衆’,则谡非良死,盖即考竟之法也。”这意思就是:从“下狱物故”和“戮谡以谢衆”两句话,可以证明,马谡不是正常死亡,而是施以“考竟之法”。“下狱物故”即死于狱中。而“考竟之法”,按照沈家本在《历代刑法考·刑法分考·考竟》中,采用《释名》的“考竟者,考得其情,竟其命于狱中”的说法,“考竟之法”就是“狱死”。

由此可见,蜀汉也实施了“考竟之法”。

魏,是曹操之子曹丕篡汉而立,所以国统大致承继了汉制。在《刑法分考二·魏》中记述魏法刑种有死刑三、髡刑四、完刑、作刑各三、赎刑十一、罚金六、杂抵罪七。有关史料基本出于《晋书·刑罚志》。

《晋书·刑罚志》记录魏刑:“依古义制为五刑。其死刑有三,髡刑有四,完刑、作刑各三,赎刑十一,罚金六,杂抵罪七,凡三十七名。至于谋反大逆,临时捕之,或污潴,或枭葅,夷其三族,不在律令,所以严絶恶迹也。”

除以上法定刑名以外,曹魏仍有几种具有魏风的刑种。《三国志·魏志·文帝纪》:“黄初五年八月,幸寿春。扬州界将吏士民犯五岁刑已下,皆原除之。”《晋书·刑法志》:“魏法:‘殴兄姊加至五岁刑。’”一个减,一个加,但都说明魏是有五岁刑的。沈家本指出:“汉无五岁刑,据此文是魏有五岁刑也。”但是,沈家本进一步考证:“《三国志·王凌传》有“为发干长,太祖辟为丞相掾属。”注:“《魏略》曰:‘凌为长,遇事,髡刑五岁,当道扫除。时太祖车过,问此何徒,左右以状对。太祖曰:此子师兄子也,所坐亦公耳。于是主者选为骁骑主簿。”这里的“太祖”指的是曹操,曹操并未称帝,因此沈家本说:“计其时在建安中,是汉末已有五岁刑矣。何年所定,无可考。晋以后并承用之。”

《晋书·刑法志志》记载:“定《甲子科》,犯釱(音同弟)左右趾者易以木械。是时乏铁,故易以木焉。又嫌汉律太重,故令依律论者听得科半,使从半减也。”按照《历代刑法考·刑法分考七·鈦》沈家本的考证,釱刑就是在脚趾上套镣铐。因缺铁,把铁镣改成了木镣。

《晋书·刑法志》还有这样的记载:“魏文帝受禅,时有大女刘朱,挝(音同“抓”)子妇酷暴,前后三妇自杀,论朱减死输作尚方。因是下怨毒杀人减死之令。’《通考》:‘按所谓怨毒杀人者,盖行凶之人遭被杀之人苦毒,故不胜其怨愤起而杀之。今刘朱之事,史不言子妇有悖逆其姑之迹,则非怨毒杀人也。要之姑挝其妇,妇因挝而自杀,非姑手杀之,则可以免死,但以为怨毒,则史文不明,未见其可坐以此律耳。”沈家本按曰:“此段史文不详,马氏之说(指宋马端临《文献通考》)仍是未明。窃疑刘朱施苦毒而子妇自杀,得以减死,故受苦毒而怨愤杀人者亦得减死论,事实相因,故着于此,非谓刘朱之事为怨毒杀人也。”沈家本的意思是,刘朱案与“怨毒杀人”是类似案例,所以放在了一起,相当于对马端临《通考》的说法作了修正。

曹魏除实施了以上各刑种外,还有以罚代金、鞭督、受赇轻重法、妄相告、复雠、减等、乞恩、官奴婢等刑罚,因大多是其他各朝所有之刑,不多作疏解。

沈家本在总结对曹魏刑制考证的按语中说:“曹魏刑制,史举其纲而未详其目。其死刑三,以晋制考之,枭首也,斩也,弃市也,晋承魏制也。髡刑有釱左右趾,完刑,作刑,自五岁刑以下凡五,余不详也。观于序略之文,亦云详慎矣。”这是说明曹魏刑制的具体内容是从“晋制考之”的,晋是继承了魏制的。其他的刑制即便是一些“序略”之类的文字,对曹魏刑制说法也是很“详慎”语言不多。

“明帝时有减鞭杖之令、乞恩之诏,其于用刑非无矜恤之意。特尔时宫室盛兴,而期会迫急,帝亲召问,言犹在口,身首已分。又有杀禁地鹿抵死之法,岂议刑则明而用刑则昧欤?”这是说:明帝其实是个实行酷刑的皇帝,但也有一些“减鞭杖之令、乞恩之诏”,似乎明帝用刑,也并不是没有“矜恤之意”,但是他又有“杀禁地鹿抵死之法”,难道是这位明帝讨论刑制时明白,一到用刑时就糊涂了吗?

从这一设问可以看出,其实沈家本还是表达了自己“矜恤”“慎刑”的基本思想。

(作者为沈家本四世孙)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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