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政法委机关报法治日报社主办

您所在的位置:首页  > 文学副刊

现金,并非时代的弃儿

2021-02-04 07:37: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数字货币与电子支付不仅刷新了“钱”的内涵和外延,在一些富裕的国家和地区,现金几乎被这场革命变成了“濒危物种”

■《新货币战争》

作者:【德】诺伯特•海林

译者:寇瑛

出版社:中信出版社

刘英团

阿新和阿旺,一对表兄弟,年纪都是二十出头。他们嫌打工赚钱慢,相约“打飞的”到浙江杭州“发财”。某个凌晨,月黑风高,两人持刀戴帽子蒙口罩,从凤起路延安路口到建国中路,一连抢劫了3家便利店,却只抢得了1800多元。

其中,从建国中路那家店的收银台和保险柜中,兄弟俩只抢得了区区几十块钱。千里持刀去抢劫,不说大牢里搭上的青春,1800多元怕是连机票和买作案工具的费用都不够。案发6个多小时后,两人“落网”。他们疑惑:“杭州怎么没有现金啊?”

这不是段子,而是《杭州日报》报道的一则社会新闻。网友们调侃:“有点心疼,这俩不与时俱进的贼。”这话不是没有道理,从吃碗葱油拌面到买个烤红薯,人们都已经习惯电子支付。就连街边乞丐,都随身带着二维码。

数字货币与电子支付不仅刷新了“钱”的内涵和外延,在一些富裕的国家和地区,现金几乎被这场革命变成了“濒危物种”。在过去十年里,瑞典的人均零售现金交易量下降了80%;而在挪威,现金仅占消费总量的6%。在我国,数字支付占所有支付的比例,也从2012年的4%上升到2017年的34%

然而,在《新货币战争》一书中,财经记者、德国知名财经作家、宏观经济学博士、《经济学2.0》作者诺伯特•海林却卓有远见地提出:虽然无现金支付是大势所趋,现金却依然有着无可替代的价值。

揭露不为人知的秘密

无现金社会是指以非现金支付方式取代现金支付,使刷卡支付、移动支付等“无现金”支付方式成为主流支付方式的社会,其本质是货币的数字化。但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人们一方面体验着数字货币与电子支付的便利化,另一方面,许多用户的个人信息、消费习惯,甚至是收入水平、居住地址、工作单位等信息都被相关的电子支付服务商所获取。

通过大量调查,诺伯特•海林认为,轰轰烈烈的“去现金运动”“普惠金融”和“加密货币”的背后隐藏着不为民众知晓的秘密。大量的个人信息、社会信息以及生物识别数据被搜集起来,“这对每一个有数据保护意识的人来说都是很恐怖的事”。

没有人愿意让自己的隐私遭到暴露,而现实总是很残酷。如果可以用隐私换取便利、安全或者效率,我们很多人着实就像百度CEO李彦宏说的那样“更开放,也相对来说没那么敏感”。

而一些大数据企业正是利用这种心理,通过各种单方的强制性许可获取我们的通讯录、照片和视频、录音、位置等与我们所选产品无关或弱相关的个人信息,并由此衍生出规模庞大的“黑灰”产业链。

当算法与大数据正以水银泻地一般进入各领域,无论算法推荐新闻、大数据消费,还是一些基于大数据的公共治理手段,都将个人阅读习惯完全记在账上。可以想象,如果这些数据被存储在一个不太安全的地方,谁也无法保证自己的数据不会落入不法分子的手中。

正如诺伯特•海林所言,许多流行的智能手机应用都会收集用户数据,比如通讯录甚至是位置,“数据滥用总是无法避免。陌生人的指纹很容易获取,采集和控制生物识别数据的人,同样可以滥用数据并以陌生的身份获取非法利益。这些人可以利用这些身份信息进行金钱交易或实施购买行为,身份被盗用的人却很难为此进行自卫和取证”。

在《新货币战争》中,他不仅批驳了“普惠金融”的虚伪性,还揭示了“生物识别数据库”的实质——在技术的包装下,数字化的社会里存在一种“黑暗势力”。疑似大数据杀熟案例相继曝光,数据巨头不就是要将消费者的剩余价值吃干榨尽吗?

现金和数字货币需良性互补

诺伯特•海林认为,无现金支付虽然是大势所趋,但现金依然有它无可替代的价值。在这场“新货币战争”中,如何平衡好支付的便利和数据安全的维护,如何使现金和数字货币良性互补,是政府和金融科技企业共同的责任。

正如数字经济研究者龙白滔所言:“‘机会面前竞争,危机面前合作’是当今世界任何领域的共建者都应当具备的胸怀和态度,数字货币领域自然应当如此。在即将到来的货币数字化大潮中,美欧中各经济体应积极筹划、充分参与,在‘为全人类建立更公平、稳定的货币体系’这一符合绝大多数人利益诉求的共识指引下,共同完善博弈机制和规则,创造美好的未来。”

无现金的极端形式是完全没有现金,所有资金都被锁定在银行系统中,这给人们带来了很大风险。如,即使人们因为担心发生某些风险,也无法把资金移出银行体系;如果电子支付系统在遭遇技术故障、电力中断和网络攻击时,人们将无法交易;银行如果实施负利率,人们的财富将会被逐渐侵蚀,等等。

譬如,美国三大信用卡公司之一的“第一资本”就在20197月被黑客攻击,约有1亿美国信用卡客户和600万加拿大信用卡持有人、申请人的个人信息被黑客盗取,其中涉及110万个加拿大和美国社保账号,以及8万个关联银行卡账号。

在《新货币战争》中,诺伯特•海林不仅阐释了现金交易的9条优势(如,现金交易的匿名性、现金交易的安全性、现金交易的低成本性、现金交易的风控性,现金还是一种包容性支付手段,更有助于人们量入为出,等等),还描述了无现金支付背后的商业力量,也即无现金运动的主要推手。

他指出:美国一些商业机构不仅通过无现金支付获得利益,还滥用客户的数据,如美国的中央情报局就经常利用一些公司的数据库来达成其某种目的。这就给人们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借助反洗钱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美国就能以其在世界金融体系中的核心地位更为直接地制定全球金融规则。这是其以前通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所无法实现的”。

现金的价值将会愈加凸显

书中,诺伯特·海林援引印度陆军退役少将SG.冯巴特凯雷的话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某个外国势力拥有几乎所有印度公民的数据,包括他们的生物识别特征,那么它造成的破坏,可以达到印度政府在争端中除了让步根本别无选择的境地。”

在一些发达国家,“穷人没有数据保护权”。诺伯特•海林认为,大型生物识别数据库无疑是恐怖的。一方面,它为能访问数据库和输入数据的人提供了不可思议的监控手段;另一方面,这些数据不能永远确保不被伪造和操纵。

譬如,社交网络巨头脸书就因在保护用户数据方面做得不够而受到抨击。英国曾计划将所有居民的生物识别性特征存储在一个中央数据库中,但经过长期辩论后,英国于2010年放弃了该计划。

诺伯特•海林在书中表达了一种明显的倾向:在金融科技如火如荼发展的当下,数字货币与移动支付只是便利交易的一种方式,交易的本质没变,只不过多了一种支付选择。或者说,现金并不是时代的弃儿,依然能够发挥重要的作用。随着人们的生活被数字化和被存储的领域越多,有关特征的数据就越详细,现金的价值也就越被凸显出来。

责编:王硕

联系我们 | 诚聘英才 | 广告征订 | 本站公告 | 法律声明 | 报纸订阅

版权所有 Copyrights © 2014-2019 www.legalweekly.cn ALL RIGHTS Reserved 《法治周末》

京ICP备10019071号-1 京报出证字第0143号

京公网安备 1101050203877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