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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雪景山水立格

2021-02-04 07:21: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山水不是风景,山水是中国人的精神、中国人的哲学,雪景山水则是哲学中的极则

路怀中作品 《雪花阵阵报春来》

大凤

雪景山水是山水画中的奇葩,滥觞于王维,五代荆浩、巨然,北宋李成、范宽、郭熙遽然奏出强音,将其推向了一座高峰。其后,元代黄公望《九峰雪霁图》深情延续。明清画人偶尔之为,但量不大,呈散点式样,不见体系。雪景山水式微已久。

近世溥心畲小斧劈皴画雪景山水,气格高华,自铸巅峰,凭借数百幅作品振发雪景山水精神,与宋元山水精神遥相呼应。溥心畲雪景山水远法南宋马远夏圭,以文人雅致的书卷气取胜。

当代画家路怀中力倡山水的庙堂之气,上取北宋雪景山水气格,熔铸时代精神,为雪景山水立格。传统雪景山水在此焕发出新的生机。

山水难,雪景山水尤难,因其脱略物象之“象”的层面,表现的是高蹈的冰雪精神和澄怀观道的宇宙观念。它以无形写有形,以空白营造庞然的存在,那是无古无今的巨大存在,与永恒相表里。

古人讲澡雪精神、又讲“呕血十斗,不若啮雪一团”,将雪的清洁精神视为生命的至高境界。这也是雪景山水为何在千年画史中为极少数人所掌握的原因所在,它不仅要求画家具备深厚的山水画法、画理画论等基础性的积淀储备,更要求画者具备冰雪的风骨、高华的精神、丰赡的学问与大壮的气质。雪景山水,实在是最易画俗。

新时期画史中,路怀中对雪景山水情有独钟,他尤其追慕北宋范宽,景仰正大气象的庙堂之作,传统水墨在他笔下愈发变得凝重浑茫,路氏凭借水墨的黑、白、灰,营造出了雪景山水的含蓄敦厚、端庄雍容的大壮之美。

还是那两句老话:“骨法用笔”“以书入画”,否则没有看头。路氏以书法中锋行笔入画,参以长白山千里林海雪原,因心造境,层层叠叠,苍苍茫茫,堂堂正正,那圆融静穆的正大气象,那快雪时晴的清凉雪意,仿佛在呼吸,令你触手可及。

沿着传统的大江大河走来,从观念上看,路氏将传统笔墨运用现代意识表达了出来,乍看只是块面,细看全是点线。无数中锋入笔的点,有如铁丸——笔者戏称铁丸皴——积点成线,连线成面,浇筑起整件作品。路怀中用点线营造出了雪景山水元气充沛的“体量感”,这体量感又分明透出一种独特的装饰感,一种现代意味。

路怀中对待艺术发乎情感,出于敬畏,良苦用心。从技法上看,大篆线条的运用,避免了侧锋的“泄气”,不激不厉,圆融充和,营造出了一个气韵生动清奇迫人的自在世界。路怀中的笔墨深沉而纯净,这反映了他内心世界之深沉纯净。一个内心不洁的人,他的笔墨能干净到哪里去呢?

有联曰:雪山读周易;梅岭阅金经。中国文人对雪、对雪景山水有着独特的情怀,澡雪精神、啮雪精神,形容高士的冰雪聪明,那实在是对雪景山水由衷的赞美。传统道禅哲学的介入,知白守黑的哲学精神的提升,让路怀中的画呈现出精神气格。平心而论,路怀中雪景山水得正、大、清、雅四字,见风骨,见心胸,见格调,见境界。

当世画冰雪者,多流于风景画、西洋画窠臼,面面俱到,光影俱佳,精致有余,然韵味不足,难入中国画之精神谱系。隐居世外的黄秋园才情笃厚,默默拼打,独创“骷髅皴”画雪景山水堪称奇招,奇则奇矣,惜未成系统,未得强化推广。

路氏山水,无论从技法上、系统性强化上,还是从观念乃至于精神境界上讲,都自立门户,堪称为当代雪景山水立格者。他的笔墨精神来自北宋大壮精神,同时,与时代精神相熔铸,穆穆然,莹莹然,气象峥嵘,乃笔墨之黄钟大吕。

真诚,朴素,不讨巧,不乖张,宅心仁厚而风骨铮铮,这是路怀中的画发出的声音。生发于白山黑水,因心造境,计白当黑,这庞然的白正是充实的存在,孔子曰“充实之谓美”,信然。

事实正是这样,路怀中早在40年前就辞掉了满可以沿着正常路子进取的世俗人生。然而,世俗眼里看重的那些成功,他什么都不要了,一头扎进了墨海,成为李可染先生的首届研究生。他是一个真正把精神世界放在了山水画中的纯粹的画家,他深知不可将人生浪费在众人熙攘的平凡路上。

昔日李可染为“山河立传”,当代张志民为“山河呐喊”,笔者则认为路怀中为“山河立格”。圣人云:立德、立功、立言。一代又一代中国画人,何尝不是用中国笔墨为山河立德、立功、立言?

山水不是风景,山水是中国人的精神、中国人的哲学,雪景山水则是哲学中的极则。山水画中,以风景描摹者有之,以隐逸抒者有之,但以魂魄表达之、以人格树立之、以气象流传之并不多见。路怀中生于诸城,这里诞生过大画家张择端,苏东坡也在此留下了深深的文化屐痕,文脉绵长,传承有序,路怀中的出现是有着文化根据的。

行笔至此,笔者想说,站在文化的高度打量,在全球化、信息化不断提速行的进程中,东西方文化的碰撞、交融与互生是一条必然之路,但也不能否认,东方艺术实在是具备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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