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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哲学重构的时代论纲

2020-12-24 09:32: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重构后的中国法哲学既要立足民族传统,又要面向法治实践,同时也应保有必要的融合性和开放性

视觉中国

■《论中国法的精神》

作者:喻中

出版社:陕西人民出版社

孙明春

法哲学在一般大众眼中是一门“艰深高冷”的学问,不少法科学子或基于畏难心理或因为研习不够甚至认为其用处不大。但有时候,“无用之用方为大用”,这句话用来形容法哲学倒是十分贴切。

中国传统社会礼法合治,秩序自生自洽,无需法哲学单独出场。然近代以来,中国遭遇“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在法政秩序的解体与重建中,需要有属于中国自己的法哲学出场来应对因“中西之争”所引发的“古今之变”。

遗憾的是,长期以来,法哲学的重要性并未为大多学人所关注,即便偶有留意,也更多是对西方法哲学的译介或阐发,很少照拂到自家的法学困惑和治理难题。笔者认为,喻中教授的《论中国法的精神》或许能稍得纾解这一遗憾。

揭示“中国法的灵魂”

《论中国法的精神》全书共分理论、法治、宪治和宪法四章。之所以选取这四者,是因为在作者看来,这四者是“勾画中国法的精神实质和精神轮廓”的主要方面。他希望通过对这四者的集中论述,来揭示“中国法的灵魂”,继而初步回答“中国法是什么”这样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鉴于“对中国法精神的认知,没有止境,没有终点”,所以作者特意为该书设定了讨论边界。即借助法哲学中的和谐秩序原理、信托政治理论以及对法的现代性批判这三个理论工具,来分析法治、宪治和宪法这三个彰显当代中国法时代精神的重大论题。

以此,作者希望达到管中窥豹、提纲挈领的效果。从该书选题的代表性和时代性兼具这一特征来看,其可称得上是作者尝试重构中国法哲学的一份时代论纲。

对于这份时代论纲,作者是循着文化自觉和实践逻辑这两条理路推展开来的。其中文化自觉构成了全书的内在驱动,实践逻辑则限定了全书的问题场域并凸显了其时代价值。

解释系统上的“站起来”

作者一方面十分珍视中国法的优秀资源,另一方面又忧心于当前中国法的解释乏力和表达不足。他反问道:“作为法学研究的从业者,置身于当下的中国,对于此时、此情、此境下的‘中国法的精神’,倘若不能给出一个说法,岂不是一件颇为遗憾的事情?”

而对于中国自家的“活法”“做法”能给出一个妥帖“说法”的恐只有中国法哲学了。作者对中国法哲学期待甚高,提出“用汉语向世界解释中国,以法哲学的方式重新阐述中国形象、中国逻辑”理应是中国法哲学的时代使命。

并且这项使命完成的好坏甚至关涉到,继中国人在1949年身体上“站起来”后能否实现第二次“站起来”——即解释系统上的“站起来”。这些论述与其说讨论了中国法哲学的时代使命,不如说道出了作者一种理解中国、解释中国的文化自觉。

全书后三章基本围绕治理体系与法治体系、党规之治与国法之治、国家治理与宪法资源以及人大筹备组与法理危机应对等重大法政实践问题展开。这一理路可谓一改中国法哲学对不断发展的法治实践关注不够、解释不足的做法,同时也将实践之于中国法学和法治的重要意义凸显出来。

正如作者在该书中所说,“只有实践才是推动法治中国建设的根本动力”。因此,实践逻辑不仅限定了该书的问题场域,也成为了贯穿全书的一根红线。

避免偏执一端的法学研究

百年中国法学一路走来可谓百转千回、步履蹒跚,之所以行进得如此艰难,在笔者看来,这与百余年来中国在面对西方现代化洪流冲击中进退失据,迄今未能有效构建起自己的法哲学体系有着莫大干系。

而今日中国依然处于“古今中西”的时空丛集中,在中国法哲学体系重构时,任何非此即彼式的偏执一端都有可能将中国法学引入险境。虽然西方自由秩序原理暴露出不少问题,但其对于中国“良法善治”的建构仍有借鉴意义。倘若因噎废食,完全以和谐秩序原理取而代之,恐也难以应对中国法学当下及未来面临的所有挑战。

基于此,笔者认为,喻中教授关于“以和谐秩序原理取代自由秩序原理”的提法有待商榷。“自由秩序原理”与“和谐秩序原理”作为人类不同文明体展开法治探索的两大理论成果,二者对于未来中国法学发展均可继续提供学理滋养。

当今世界正在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国法学和法治的内涵和形态也必将发生深刻变革。在此背景下中国法哲学不仅不能隐退和缺位,而且还应不断因应时代发展完成自身重构,以此来阐释、整合、引导快速发展的法治实践。

重构后的中国法哲学既要立足民族传统,又要面向法治实践,同时也应保有必要的融合性和开放性。如此,才有望令法哲学的“时代论纲”不断充盈、饱满起来。而这些,必然离不开当代法律人的共同努力和作业。

(作者单位: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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