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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影依稀,余音犹在

2020-12-24 09:27: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学林侧影》

作者:吴霖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吴霖

1993年暮春,我遭遇转蓬之厄,回到北京时,已是当年的初夏。我期望在本职工作之外,叠加更多的工作以消解郁积的苦痛。所以计划为当时寂寞已久的文化老人们写一组文字速写。

之所以是“速写”,是因为在时间安排上只能是本职以外的见缝插针。记得自我定下的写作要求是三个“一点”,即:“有一点新闻、有一点文笔、有一点抒情。”采访对象的选择,一般是各自领域的泰斗人物、年龄在80岁以上……写作伊始,我就希望这些文字将来能结集,书名叫《歌泣人生》。

这个书名,记得当年对几位老先生说过,也得到过肯定。当然也有例外。有一天,我在北师大小红楼里对启功先生坦白自己的设想时,没想到当即遭到了启先生的“坚决”反对。他很不喜欢那个“泣”字,并佯装生气对我说:“就你高兴了,让我们哭,不干!”

正当我略有沮丧之际,没想到启先生走到写字桌前,对我说:“我帮你起一个。”说着提笔就写,写的第一个,就是“歌啸余音”。让我意外的是,启先生竟然一连写了4个书名,其中,就有“学林侧影”。他还很仔细地在每个书名下盖上了“启功题签”的小印。

我虽然感谢启先生的不期之赐,但对《歌泣人生》书名仍然念念不忘。记得曾向端木蕻良先生请教,他听闻后连声称好,但同时觉得《学林侧影》也很不错。因此,他干脆主动用毛笔为我题写了并排的两个书名:“歌泣人生,学林侧影。”

屈指一算,如今,距离当年的写作,已然过去了二十多年!以现在书中最早的文字写于1989年起算,前后文字的跨越,达到了整整30年!我曾访问过的老先生们,大约除了人瑞郑敏先生外,一概驾鹤西去了。

今天,我很愿意将我这一组写文化人的老文字,以《学林侧影》为名出版。这本书的结集,于我,是一次文字上的感恩之旅。感恩老先生们在他们人生的晚秋予我以早春的和煦。当然,也感恩启功先生的赐名。希望自己和我的朋友们,都能记得那些渐行渐远的背影……

本书在写作上采取叠加的方式:保留多年前的原文,又加入新写的补记,甚至又记。这种时空交错,既能保存、还原当年的采访现场,也可以加入经过多年酝酿的思考。

当年,我曾发愿写100位文化老人,虽然由于匆匆南还,戛然中止,但也早已写了过半。限于篇幅,本书仅收入30篇,大约是所有篇章的三分之一。其他的,或许将来有机会继续完成。虽然我自己也已进入了人生的初秋,但未来,仍是可以期待的。

当年的一切,于我都历历在目。那时,我上班的地点在中南海西门的府右街,租住的房子在海淀学院路的北端北林大的后门。每天,我骑着永久牌自行车,奔波于四九城内外,乐此而不疲。每每访问过那些学科不同、个性迥异的老先生,我都喻之为“灵魂的沐浴”。

这些寂寞而伟大人物中的大多数,都在新千年来临之际纷纷陨落。面对“星沉大海当窗现”,我固然心戚戚矣,有着十分的悲凉,但是,又因得以“雨过河源隔座看”,而感到幸甚矣哉。噫,予小子何德,能在这些老先生们的人生夕照中,耳食他们“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豪迈,也瞥见了他们“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淡然。

伍叔傥先生曾任教上海圣约翰大学,那个大学早已云流雨散多年,但校园仍在,是我的母校。伍叔傥一生写古风四千余首,律、绝甚少,词更是屈指可数。在圣约翰时期,他曾写过一首《更漏子》,下阕是:“楼高风紧落帆迟,望水望春成久立。怀人怀旧,费多时,落花知。”

诚如斯言,“怀人怀旧,费多时,落花知”!今天,如果这本书的读者能通过我笨拙但真诚的散乱文字,了解老先生们生活中的点滴,遥望到他们已然走远的蹒跚身影,余愿足矣,欣慰弥满……

(本文为《学林侧影》一书后记,有删节)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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