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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似一溪清流

2020-12-17 08:28: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他们自有一种特别的光环与魅力,这便是他们的趣味、风骨与性情

朱航满

2020年的春天,新冠疫情肆虐。我总在深夜之时,通过微信公众号,来读一位叫小引的武汉诗人的随笔。那些文章,每每在深夜里发表,像一首首钢琴曲,静静地在城市的一隅响起。它们有着一种神奇的魅力,让那些在深夜里无法入眠的人们,获得慰藉。

除了诗人小引,作家李修文亦令我印象深刻。偶然读到他的一篇随笔《致母亲》,这是一篇十分沉郁的文字,借用读古诗的方式,很好地表现了作家的内心情感。而这篇文字,虽然是一篇读古典诗词的随感,却是只有经历这场灾难的武汉人才可以如此来写。

一种冷眼的犀利

灾难之中,我们也应多一些围炉读诗。《春夜讲唐诗记》是止庵在疫情期间的读诗札记,文章写得细腻而扎实,有着独到的见解。其中的一些见识,可见一种冷眼的犀利。这也是我特别喜欢止庵文章的地方。

我一直认为,对于现实,他有一种清醒的悲观,不会因为令人炫目或耀眼的东西,而改变自己对于世事的一贯看法。止庵的文章看似平淡,但他把个人的情绪,完全压在了纸背。

李庆西的“老读三国”系列,显示了其深厚的学识。我觉得,他更是会做文章的。

《空城计札记》是他的代表之作。此文的精彩,在于能够以精巧的笔触来阐释历史与文学。李庆西善于叙事,他通过史实、小说、戏曲等多个途径,来一步步地认识“空城计”这个文学故事的实与虚以及这其中的历史人物。

读完这篇文章,不得不感慨:有时候演义的历史,塑造了我们顽固的观念。知堂翁在《瓜豆集》中写文章,便是对于中国传统的小说演义很不以为然。

一种古朴清明的气息

这一年,我们失去了很多的人,或者因为疫情,或者只是寻常的生老病死。但每一个人的离去,对于与他相关的人来说,都是一种很坏的感受。

其实,如果离开我们的,与我们自身没有直接的联系,而却为他(她)的离去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悲伤,便更能说明这位离去者的价值。这一年里,当我得知诗人和作家邵燕祥先生离去时,颇有一种特别的滋味。

我与邵先生只有浅尝辄止的交往,但对这位温润、坚定而有风骨的老人,一直心怀敬重。朱正先生的《燕祥往矣不可再得》,写他与邵先生的交往,相知相敬,文短情深。

这一年,与其说我们失去了很多位长者,不如说失去了一个又一个坐标。

苏州的陶文瑜先生是我微信朋友圈的一个友人,但我们仿佛只是相忘于江湖的隔空一握手。陶先生去世之后,我读到作家荆歌所写的怀念文章《秋月太迟春太早》,也更为生动地认识了这位有才华又善良、可爱的江南文人。惜哉,可爱的文瑜先生已远去矣。

中国传统本就有一种来自儒家的君子人格,邵燕祥是其中的一种代表,陶文瑜则是其中的另一种代表。他们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一溪清流。

这些年里,君子人格是我越来越感兴趣的一个话题。对那些因为文化、教养熏陶出来的君子人物,我充满了兴趣。

严锋的《花木丛中人常在》是非常难得的一篇记人之作。此文写他的父亲辛丰年与章品镇的交往,散淡之中流露着历史的沧桑、人世的艰辛,更是两位文人惺惺相惜的认同与帮扶。

在文苑学林之中,辛丰年与章品镇或许都还算不上可以列入封神榜上的人物,但他们自有一种特别的光环与魅力,这便是他们的趣味、风骨与性情。关于辛丰年先生,花城随笔年选曾三选谈其人与其文之佳作,正说明这一人物的丰富与特别。

熊景明女士的《谦谦君子》,是她为云南省昆明当代美术馆201911月“花花世界”画展所写的长篇序言。其中所写的,是我不熟悉的昆明植物研究所高级画师曾孝濂。熊景明说,曾先生一生投身自己热爱的植物绘画事业,谦淡低调,兢兢业业。这样甘于边缘的雅人君子,我们更应深深铭记。

疫情期间,我略得闲暇,便将张中行、黄裳、汪曾祺、谷林、钟叔河等当代作家的文集,齐齐地翻读了一遍。重温他们的文集,似乎都有着一种古朴而清明的气息。

那些美好的人物与故事

编选中国随笔年选几年来,我意欲倡导的,正是这种古朴又清明的文章气象。在我读到的2020年随笔之中,还有几篇文章,令我击节而赞。

影视明星林青霞女士的随笔《走近张爱玲》,真是令我惊讶极了。我甚至不能相信这样一位文坛之外的人,能对张爱玲有这样奇妙的解读,她是真的走近了这位民国才女。

后来想想,林青霞亦是位有慧心的女子,她读张爱玲的作品,扮演张爱玲笔下的人物,又寻访张爱玲生活过的地方。更为重要的是,她也是一位历经滚滚红尘的性情女子,故而能够在某一刻,与前辈人物心有灵犀。由此,才有了这光彩的素人之笔吧。

张诗洋的《一九四二年的北京大雪》是一篇立意巧妙之作,可见写作者对于史料的娴熟,对于历史人物把握的体贴,其中写沈从文、鲁迅、徐志摩以及他们笔下的那场雪,都是充满深情的。读过这篇文章,我为那个乱世却有那样美的诗与文,还有那样美好的人物与故事,竟一时有些恍惚了。

在这一年里,我亦对两组文章甚为赞赏。

其中一组与书有关。沈建中的《八十年代的阅读生活》,是一个人的精神史片段,又是充满温热的思想跳动,还是一种民间的特别视角,故而尤显珍贵。

姚法臣的《WAIT AND HOPE(意为等待与希望,大仲马所著《基督山伯爵》末尾提及):未来总是美丽的》,乃是一位爱书人与一本读书杂志的故事。其间是对于美好的书缘、人缘与情缘的珍惜,令人读后心暖。

刘柠的《读库百期话库事》,则是一位写作者与一本辑刊的故事,使我们看到了民间文化人的一种坚守。这些文章都是文海中的一股股清流,虽细小而不乏力量。

另一组文章涉及怀旧。李零的《西高泉秦墓发掘记》,写的是一段考古旧事,但亦是一种别样的个人纪事。李零的文笔是直抒胸臆的,长短结合的句子,犹如起伏错落的古物,令人发幽思而念贤人。

孙郁的《复州记屑》是早年的一段记忆,复杂的历史印痕中是个人化的视角,有记叙,有反思,有感慨。诗一样的笔触,却没有丝毫轻浮,这是他独特的写法。

王鼎钧和莫言都是大手笔,在文中谈诗、谈小说。其中关于文学的记忆,有我们这个民族近一个世纪的片段。这些片段被他们打捞起来,再鲜活地进行讲述,因而两篇文章置于篇首而无须多言。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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