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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口秀火了,脱口秀演员还“活不下去”

2020-10-22 08:19: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北京近期一场线下脱口秀表演现场。 视觉中国

“最高级的套路,其实就是能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他说,观众的品位越来越高,讲一些小笑话已经满足不了他们

法治周末见习记者 郑超

法治周末记者   孟伟

前不久,随着线上脱口秀竞技节目《脱口秀大会》在欢笑声中高调收官,线下脱口秀演出市场的人气也愈发高涨。

据了解,今年国庆档脱口秀演出市场呈全面爆发态势,许多脱口秀俱乐部(又称“厂牌”)的生意迎来小高峰。上海的贰叁叁脱口秀俱乐部主理人谢谢海涵(网名)向法治周末记者透露:“我们目前每周有3场演出,剧场能容纳170人,基本每场观众都能坐满。”

演员收入不高,观众一票难求

去小剧场看一场脱口秀已然成为都市人群娱乐消费的新选项。有网友吐槽:“一出票就秒没,什么时候才能抢到一次脱口秀门票啊。”

在某二手用品交易APP上,脱口秀门票十分畅销。“脱口秀粉丝多,票很好卖。”一位卖脱口秀演出电子票的“黄牛”告诉法治周末记者。

记者注意到,根据场次、是否有人气嘉宾参加等,“黄牛”们的出价不同。一场原价为150元、并没有普通观众熟知演员参加的脱口秀门票,在上述二手用品交易APP上的标价从200元到300元不等。

918日,法治周末记者来到笑果工厂(上海笑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旗下品牌)在北京举办的脱口秀现场。这个临时布置的小剧场藏身在一片居民区之中,尽管现场设施有些简陋,台下还是坐满了观众。演出过程中,观众们不时爆笑。现场一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有观众反映过“一票难求”、只能找“黄牛”加价购票的问题,笑果工厂官方微博也发布消息称:“听很多观众反映黄牛把票炒得很高,我们一直在规避这种事情的发生,目前也还在攻克中。希望大家不要买这种票,我们的剧场会一直运营,演员们也都在,来日方长,总有可以相见的那一天。把信任交给黄牛的话,对自己、对我们、对钱包都不友好。”

演出现场,一些演员以“穷”自嘲,其中就有自称家在“河北顺义”的脱口秀演员旱獭(网名)。旱獭告诉法治周末记者,目前,在北京“除了单立人喜剧(北京的一家知名喜剧厂牌)有几个全职脱口秀演员,基本上没有人全职说脱口秀”,因为光靠脱口秀挣钱是“活不下去”的。

据旱獭介绍,很多脱口秀演员都有本职工作。他们白天上班,晚上来“开放麦”打磨段子,争取商演机会。“大家来自各行各业,如果在开放麦出了特别厉害的新人,基本上一两天就能传遍这个圈子。”

据了解,“开放麦”与正式演出不同,前者更偏向于提供一个练习、打磨段子的场所,新人们可以在现场展示首秀,慢慢提升自己的水平。以前观众去“开放麦”看脱口秀是不收费的,“现在可能象征性地收个饮料钱。”旱獭介绍。

旱獭从事自媒体工作,平均一周内在不同的俱乐部有两三场演出。据他观察,在北京的俱乐部一般不会限制演员去别的俱乐部“串场”,因为“一方面,演员不够用,另一方面,一些俱乐部也保证不了旗下演员的演出频率”。

与北京的脱口秀演员现状有所不同,上海脱口秀演员的收入已经有所提高,谢谢海涵告诉记者,“小部分有实力的线下演员一个月可以接20场至30场演出,月收入1万元基本没什么问题。”他解释,目前,上海大部分脱口秀“厂牌”给演员的一场演出费在400元到600元之间。

在脱口秀圈子里,脱口秀演员之间并没有形成激烈竞争,不同俱乐部的演员之间也会互相支持,在一起时时常讨论内容以及如何把段子打磨得更好。在旱獭看来:“这个行业甚至没有‘出土’,现在线上的节目只是给它浇了点水、施了点肥,但它还没有‘发芽’。如果现在就开始互相竞争、对立,那这个行业没法儿成长。”

观众品位越来越高,逗笑陌生人不容易

相对于利用业余时间说脱口秀的旱獭,单立人喜剧签约脱口秀演员贾耗,目前已是从事脱口秀3年的“老演员”,表演脱口秀已然成为他的主业。

坐在桌子对面的贾耗,相比在舞台上演出时的活跃状态安静了许多。在接受法治周末记者采访时,他甚至还有点腼腆。因为刚刚去外地连续做了3天的个人专场脱口秀,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贾耗最初的理想是当主持人,毕业后,曾陆续做过主持工作,但他觉得当节目主持人“太正式”,自己喜欢更轻松、搞笑的风格。一次偶然的机会,在一档综艺节目中贾耗第一次说脱口秀,便受到剧组领导和观众的好评。

这次经历让贾耗把目光投向了脱口秀。“讲着讲着,自己越来越喜欢。”但他承认,自己起初把脱口秀想得太简单了,现实中,他多次遇到过“站在台上一个人讲5分钟从头‘冷’到尾,观众笑得稀稀拉拉”的场景。

“当演员说的段子比较‘弱’,观众也会有一种紧张感。而最好的气氛是观众带着来放松的心态来看演出,这样演员的状态会更好、更加放得开,能量也会更高,从而形成一个双赢局面。”贾耗说。

尽管积累了一定的演出经验,但贾耗觉得说脱口秀并没有固定的套路。“最高级的套路,其实就是能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他说,观众的品位越来越高,讲一些小笑话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他们希望能够听到更好的段子,这就需要演员更多地加入自己的真情实感。

很多脱口秀演员上场前几分钟的段子都来源于自己的真实经历,比如,家庭、学业、工作等,但慢慢地一个人的经历就“不够用”了,这就需要他敏锐地发现生活中的很多现象,并嵌入自己的观点,贾耗认为。

此外,“多看书对一个脱口秀演员来说也很重要。”贾耗说,在向老演员郝雨请教后得知,通过阅读文史哲类的书籍,会使段子的逻辑感更强,段子的文本也会更优雅,措辞让人觉得更舒服。“除了好笑以外,段子里还应有更多东西。”

“比如,说专场的时候,当你发现段子a和段子b有一些逻辑联系,就可以把它们打磨到一套段子里去。当你的段子越来越成体系,演员也会越来越有自己的风格。”贾耗补充。

旱獭认同阅读对脱口秀演员的重要性,但他也指出,任何一个想上台说脱口秀的人除了内心敏感,对很多事情有发表看法的欲望以外,还必须具备幽默感。“幽默感是学不来的,这跟学什么专业、做什么工作都没关系。”

谢谢海涵告诉记者,对于脱口秀演员来说,说脱口秀看似没有什么门槛,但这并不代表很容易就能做好。“上过台的演员都知道,光靠你的语言去讲,不借助任何的外因来逗笑一群陌生人其实是挺难的。”

演员成长不易,多为自由艺人

“去年和今年是所有俱乐部的一个井喷期。”谢谢海涵对法治周末记者说。尽管如此,“在国外,一个城市可能有上百家俱乐部;而在中国北上广深这些大城市中,每个城市大概只有十几家俱乐部,目前,上海算是发展相对较好的了,但在上海也没有超过20家俱乐部。”

2019年,谢谢海涵开始独立做脱口秀剧场。“那个时候上海大概有三四家俱乐部,而且我自己之前也是做线上运营的,在宣传和票务方面有一定的经验,所以做起来相对来说容易些。”

在谢谢海涵看来,一家俱乐部是否能持续走下去,最核心的点是演员。据他观察,目前,所有的线下俱乐部对于演员的储备都比较欠缺。

其次,俱乐部的运营能力也很重要。这与俱乐部的签约演员情况是相辅相成的。谢谢海涵介绍,上海目前绝大部分俱乐部都没有自己的签约艺人,很多脱口秀演员都是自由艺人,未签约任何公司。

一个脱口秀演员的成长并不容易。谢谢海涵介绍,不管是新人、还是演员出了新段子,要先去“开放麦”试水。通常情况下,演员试十几场到二十几场,才会把这个段子打磨得比较成熟,特别牛的演员,“开放麦”也要说三五次,但这种演员毕竟是少数。有的人可能都讲了50场甚至100场,才有特别成熟的段子出来。

谢谢海涵的运营思路是“去演员化”——来贰叁叁脱口秀的观众,并不是冲着某一个线上演员而来,就是想单纯地看一场脱口秀演出。

而所有进脱口秀圈子的演员,不管是老演员还是新人,大家都有一个默认的行规。多位采访对象表示:“不管你的段子好笑不好笑,首先必须是你原创的段子。”

谢谢海涵告诉法治周末记者,线上播出的脱口秀节目,因为对节目效果要求高,会有一些资深的编剧帮演员改稿,但改稿的前提也是演员自己得有段子,只不过这个段子可能没那么“爆”。

不管对演员来说,还是对俱乐部来说,脱口秀这个行业目前都算是一片蓝海,谢谢海涵觉得,尽管这块蛋糕目前其实还很小,但未来可期。“现在,还是有很多人不了解脱口秀,没看过线下演出。只有大家都用心去做,这个市场才会越来越好,这块蛋糕才能变大。”他说。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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