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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找板鸭找残塔

2020-09-24 08:55: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阿坚

旅者、作家

 

章水的南岸就有牡丹亭公园,仿修了杜丽娘柳梦梅故事的景物院落,但事实上这丽娘慕色而亡、梦梅见画得魂的故事发生在梅关南面的南雄,汤大师故意错落地点并选金人南侵为背景,使《牡丹亭》张力与离间力相绞

 

 

我寻访古塔约二十年,识多而乏趣,也羞言于悟,只是无聊才继续这主题。后与孙民一起玩,欸,特投缘:都喜欢废庙、残破古塔。孙民研究过荣格,话理常在生理与心理之间,他是骑旅“老炮”,张嘴却不露江湖之油。

我们相知短处,都爱温啤酒,不喜欢冷酷暴力。并且,我易坚言,他擅助兴(其笔名孙助),常有狼狈之谐。估其有鲁儒之容,任我齐野之风。旅行得一知己,足矣。

以下,我就将这些年与孙民寻访古塔的故事一一道来。

广东始兴县任所的文峰塔像个烟囱,塔底的门已烂。我俩进去往顶上一看,塔顶塌没了,露着天,云还飞呢。我说,像我小时钻进工厂的烟囱底望天。孙民说,那叫坐井观天。不过蛤蟆并不是坐在躺椅上而是坐在自己的腿上。

这塔在墨江边上的小山顶,七级,六角,阁式石筑,二十多米,明嘉靖建,清道光修,东门额镌“启旦”。塔身有两处大裂缝,想起之前我们欲用铁条箍住的姚家寺塔但我们带的铁条短了一截。

本地人更看重的是塔西两公里的红围——巨型的围楼废墟,因它被日军毁前是1938年广东省委驻地,现为党团教育基地。

嘉佑塔在梅关北的大余县桥头。打听老城的南安板鸭厂,有人告知街上就有卖的,我说不找板鸭找残塔。向东钻过窄巷几百米,向左看见旧塔了,没闻见卤鸭味,到闻见甲醛味了——板鸭厂变成了门业公司。旧厂房侧,鸭舍空空,孙民在垃圾堆里找出板鸭生产许可证并念出法人的名字——那肯定不是道光年的。

那塔残处已修葺,5级六角阁式砖筑;全国文保碑介其嘉佑塔,隋建宋嘉佑修,寺原名水口寺。塔侧有探头,也因几年前此塔底被盗过而后破案。孙民说,没事,那板鸭证不算文物。

水口是老名,当年汤显祖就从临川乘船至此,过梅关去岭南。章水的南岸就有牡丹亭公园,仿修了杜丽娘柳梦梅故事的景物院落,但事实上这丽娘慕色而亡、梦梅见画得魂的故事发生在梅关南面的南雄,汤大师故意错落地点并选金人南侵为背景,使《牡丹亭》张力与离间力相绞,情色与军团同步。

逛完,吃10元一碗的面。孙民说,板鸭太贵了,一百多元一只呢。

抱隆庵的覆钵式塔没有塔颈,在石景山区的石厂村,其主殿残破欲塌,壁画隐约。

往北一条上山小路,蜿转几百米后,见到林间的没有塔颈(十三相)的塔,像是长颈鹿少了上半。塔型与北面4公里外的慈善寺燃灯塔类似,估计也是清代的。

这塔看起来太别扭,我在塔周找到不少塔颈的弧形砖,半径不一,三块能拼成一圆。我说,我腰不行,无法把它们垒成一个塔颈。孙民就开始平地垒起,大的砖在下,逐渐上收,大约垒到了十三层。他还一边唠叨:我不信佛,我就信不能糟蹋——这砖多难烧呀。我说:这塔颈要在塔上就好了。他说:哎呀,它在地上是一个密檐塔,就算这大塔生的呢。

经漳县殪虎桥、岷州的洮砚基地等,我与小华、孙民就到了卓尼县寻访禅定寺。此寺辉煌,传忽必烈在此迎的八思巴。现有闻思、藏密等学院,童僧在打羽毛球呢。广场上九座中塔,侧一座大塔。塔侧有小店,买啤酒而喝,观本地藏族妇女的发式,头帕下向后拖出三根黑线编的假辫,几乎曳地。

一酒鬼非挨着我们,我举啤酒去观塔,见孙民很有耐心陪他,打叉而聊。事后我问孙民,你怎那么耐烦?他说:你我不都这样烦过人吗,我想看看咱俩有多烦人。

武陟这县名有些暴力,不如其南的温县名字柔和。去的路上,我劝欲写《无觉寺》的小疼,以惠能的框架写写破禅故事。武陟西,5公里的妙乐寺塔,一点儿不颓,唐朝建、后周修,34米高,刹就有7米以及四狮镇角,十三级密檐叠涩,四角砖砌,附近有矮形力士石件等。此塔为全国文保,据传原藏佛骨舍利。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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