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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汉文章”琐记

2020-07-23 07:08:00 来源:法制日报·法治周末

“新文学经典”无论从选题、内容、版本,还是装帧、定价,似乎都有仿效日本“文库本”或者英国“企鹅经典”的意味。这种工作若能持之以恒,假以时日,必将有“星汉灿烂,若出其里”的气象

 

■新文学经典

作者:鲁迅

出版社: 星汉文章|海燕出版社

 

朱航满

“星汉文章”结缘,实属偶然。记得是三年前的冬天,安徽作家苏北来京开会,约我一聚。到苏北下榻的酒店后,遇到了他的朋友李建新。当时,我对此颇感意外。因为那天上午,我正在读的书,正是建新编选的《汪曾祺书信集》,且这本书还带在路上读,故而立即请建新给这本书签名留念。

我与建新的认识,可算作是奇遇了。而知道建新,还源于我的一册随笔集《读抄》正在出版社待产,编辑女史寄赠我了一册收入那套丛书的汪曾祺选集《食豆饮水斋闲笔》,编选者也正是建新。

这次偶遇,才知道建新和苏北一样,是不折不扣的“汪迷”,之前他为河南文艺出版社编选十册“汪曾祺集”,不但校订精善,而且装帧精美,堪称汪集选本的一个范例。建新曾在郑州《中学生阅读》杂志做编辑,此次来京,乃是辞去工作,与在中原出版集团任职的张胜一起到京,打造这家出版集团新设在京的文化品牌,名为“星汉文章”,地点设在阜成门内的鲁迅博物馆。我由此算是与建新相识,并也关注起这个新创立的出版品牌“星汉文章”了。

未能面世的名家名作

“星汉文章”初创,建新和张胜颇有心气。当时我结识的几位师友,正拟为北京大学历史系吴小如教授编选全集,并由海内外几位中青年学人收集资料,组建编委会,联系出版方。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建新,希望他们的这个新品牌能够予以考虑。

建新与张胜商量后,非常重视。相约与牵头《吴小如全集》的友人商谈,甚至在集团领导来京时,又相约见面,以表诚意。遗憾的是,这个出版项目终未能促成,至今莎斋先生的《全集》亦无进展消息。但此番接触,我对建新和张胜都颇有好感,觉得他们是真心做事,且对出版有着急切也理想的抱负。

那次聚会,张胜谈到来京之前,他刚参与策划和出版了《台静农全集》,其中辑录台静农全部文章,同时还配合出版了台先生的年谱,且由他亲自担任装帧设计。而我之前已买了这套书,并为其中的一册《龙坡杂文》写过一篇书评,刊登在《读书》杂志的“短长书”栏目上。

这又是一个未曾想到的巧合,亦可见我们在对于书的遴选上,是很一致的。而我之前也久闻张胜的大名,他的工作室“生生书房”,策划和装帧的一些人文书籍,格调高雅、品位脱俗,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星汉文章”,建新是敬业、有些执拗的图书编辑,张胜则是一流的图书装帧设计家。他们选择在鲁迅博物馆进行创业,可谓拥有了一个厚实的学术基地。在创立“星汉文章”之前,张胜就与鲁迅博物馆有过很好的合作,海燕出版社出版的《台静农文集》便是由鲁迅博物馆的副馆长黄乔生先生主编。再之前,张胜还为由鲁迅博物馆的老馆长孙郁和黄乔生策划的《回望周作人》丛书担任编辑,那套丛书在学界影响很大。

这些或许都可以算作“星汉文章”在北京创立的部分前因。而“星汉文章”也因此有了很浓厚的现代底蕴,并将与周氏兄弟相关的著作,作为他们出版的重要项目。他们最初策划的最初几个系列,诸如“孙郁作品”“黄乔生作品”“朱金顺作品”等,都是现代文学研究的名家名作。

可惜的是,尽管孙先生的著作《无路之途》《汪曾祺闲录》《周作人和他的苦雨斋》三册,均已作了出版预告,却终未能面世。这其中,《汪曾祺闲录》乃是孙郁之前出版著作的修订再版,封面亦由张胜设计,极简洁也极雅致。我曾为孙先生的此书初版本写过一篇短评,建新偶然读了,认为很好,转载于他们的微信公号上。

孙郁先生的作品,“星汉文章”最终只出版了一册《鲁迅书影录》,亦是制作精美。我收到建新赠送的此书,颇有触动,很想由此再写一册《周作人书影录》,以作呼应。但由于没有鲁迅博物馆的收藏资源,最终只写了六篇谈周氏自编文集的文章,收在随笔集《木桃集》中。

这册《鲁迅书影录》的封面,与鲁迅1923年在新潮社出版的小说《呐喊》初版本相仿,很庄重亦醒目。我后来去拜访孙郁先生,便带了此书,并请孙先生在扉页签题留念,他略有沉思,写了一段题词,其中有如下几句:“此为旧作,建新、张胜二友精心制版,让我感念不已。”

访问归来后,我感念与孙先生交往多年,写了一篇散文《孙郁先生二三事》,引用了这段题词的内容。文章刊出后,我发给建新和张胜二位,他们看后亦是感动。记得有次与孙先生聊天,谈到初版本的《汪曾祺闲录》,他特别强调那本书设计雅致,可为书林优品。孙郁先生时在病中,但对星汉文章,似是有求必应的。

后来,“星汉文章”又与鲁迅博物馆合作,创办了鲁迅书店和“鲁迅讲坛”,孙郁、黄乔生、孙歌、赵京华、杨早等学者均予支持。我因觉得来日方长,反倒错失良机。

“清水芙蓉”般的再版

“星汉文章”创立仅3年多时间,可谓出版界的匆匆过客。出版的不多的书籍中,均特色鲜明。其中值得特别称道的,一为“孙犁集”丛书,一为“新文学经典”丛书。“孙犁集”丛书共计五种六册,包括《荷花淀》《耕堂散文》《书衣文录》《芸斋小说》《耕堂读书记》,这些书原本都以不同形式出版过,但此次经“星汉文章”之手,恰如清水出芙蓉一般,使人眼前一亮。

此套“孙犁集”的编选思路,延续了建新策划编选的“汪曾祺集”,但着眼于孙犁生前出版的同题材选集,为热爱孙犁文集的读者提供了一种特别的选择。“孙犁集”的设计尤为特别,封面上的书名黏贴于塑封之上,塑封去掉后,便是牛皮纸包装的精装书,可谓别出心裁。

这种设计,乃是取义孙犁的《书衣文录》,读者去掉塑封后,可在牛皮纸包装上写下书名,甚至题记,以作纪念。张胜的这种设计,是将书籍设计提升到了一种致敬作家的行为艺术了。我收藏了这六册著作,没有舍得去掉塑封,而是作为一种美好的纪念珍藏了起来。“星汉文章”这样做书,在我看来,是将经典著作在出版上予以再经典的思路,它的目标读者,应该更多的是一些趣味主义者。

悄然落幕

另一由“星汉文章”策划的丛书,则是“新文学经典”丛书,收录现代文学名家的代表著作五十册,包括鲁迅、胡适、郭沫若、沈从文、冰心、徐志摩、废名、梁遇春、何其芳、汪曾祺等诸多现代文学作家,涉及的名作也多。

这套丛书由东北师范大学的徐强教授主编,著名美术家宁成春先生担任装帧设计,在制作和编辑上也追求尽善尽美。以丛书涉及的作家来看,不求面面俱到,而更偏重文学性、趣味性和可读性。这是区别于之前有出版社策划的“百年文学百种经典”和“新文学碑林”之类具有文学史意味的丛书的。

但亦有遗憾,丛书未能收录周作人、张爱玲、钱锺书、杨绛、张中行、黄裳等名家的代表作。这其中自然有出版方无能为力的地方,但听说还将继续编选,也便此情可待了。“新文学经典”无论从选题、内容、版本,还是装帧、定价,似乎都有仿效日本“文库本”或者英国“企鹅经典”的意味。这种工作若能持之以恒,假以时日,必将有“星汉灿烂,若出其里”的气象。如今,“星汉文章”悄然落幕,此情可待,也或将落空了。

我曾初步统计过,“星汉文章”存在3年多时间,除去五十册“新文学经典”丛书以外,仅出版著作十七种,可谓少矣。除上面提及的部分著作之外,还有卞之琳先生翻译的“莎士比亚悲剧4种”、刘砚木刻作品集两种、郁俊作品集两种,黄乔生编选的《鲁迅写真集》,以及菲茨杰拉得的小说《夜色温柔》。预告的“星汉美术”两种和《阿左林集》,似也未问世。

值得一说的,有他们为上海画家郁俊出版的两册文集,分别为《杂馔》和《画史之外》。这算是“星汉文章”仅出的两册原创作品,也都是薄册子。这位郁俊,系画家朱新建的弟子,也是早些年建新混迹上海作家陈村主持的“小众菜园”论坛的网友。书中不少文章,都是这位网名为“半窗灵鼠斋”的郁俊当年写在论坛上的网文。

读郁俊的文字,感觉其人特立,知识驳杂,文字有点陈丹青《多余的素材》中的杂文味道。这些东西都可算作“星汉文章”留给我们的特别纪念。

今年初夏,建新参与策划的“汪曾祺别集”二十种陆续由浙江一家出版社推出,我很纳闷,为何这套很有创意的文集,何以未在“星汉文章”出版。不久,便得到建新的消息,“星汉文章”永远消失了。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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