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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垄断执法机构首次公告送达处罚决定书

2022-06-23 08:49: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此案中,执法机构在反垄断调查案件立案后向企业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企业根据程序申请了听证,还委托了代理人出席听证并充分表达观点和理由。在此情况下,《行政处罚决定书》通过多种渠道依然无法送达至当事人处,此种情况令人费解”

《法治日报》记者 吕斌

616日,福建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布闽市监稽告〔2022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公告》(以下简称《公告》)。《公告》称,该局于68日对福建武夷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夷沥青”)垄断协议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因采用直接送达、留置送达、邮寄送达等其他方式均无法有效送达。根据《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门户网站公告发布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

根据行政处罚法、民事诉讼法及《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但截至目前,反垄断执法机构在实践中极少采用公告送达。

接受《法治日报》记者采访的反垄断专家均认为,从公开信息来看,本案应该是反垄断执法机构首次公告送达处罚决定书。而对于企业来说,抵触或逃避反垄断监管处罚的行为并不可取。

七家企业被认定达成并实施垄断协议

公开资料显示,20195月,福建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市场监管总局关于反垄断执法授权的通知》,对南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报告的武夷沥青涉嫌垄断协议案依法立案调查。

调查结果显示,武夷沥青与福建省武夷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南平市建阳区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司、杭德(建阳)混凝土有限公司、南平市建阳区华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福建省云信混凝土有限公司、福建广夏混凝土有限公司6家混凝土公司利用未经合法登记的“建阳区商砼协会”,达成并实施了垄断协议,排除、限制了南平市建阳区商品混凝土市场竞争,损害了消费者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

经查,自20155月始,武夷沥青与上述6家混凝土公司多次共同参与了“建阳区商砼协会”的筹备成立讨论活动。与其他6家混凝土公司商议形成《商砼自律小组章程》《会议制度》《会议纪要》《会议记录》,就建阳区市场商品混凝土市场额度分配、销售价格等事项达成协议并多次实施。

武夷沥青相关违法行为延续至20189月停止。其间,武夷沥青实际存在交易对象变更或再分配的情况,已查实均为武夷沥青与其他涉案混凝土公司商定达成。同时约定通过采取“罚款”“锁机”等措施,对各混凝土公司所谓私自接单供料、超分配工地供货的,采取经济制裁或者强制性停产。

另查明,2016922日,武夷沥青还与其他涉案混凝土公司商定了履约“保证金”制度,约定分配份额的诚信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并实行了多家公司共管账户以监督履约。

202157日,福建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向武夷沥青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处罚内容,以及其依法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

武夷沥青在法定期限内要求听证,2021813日,福建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组织了听证。武夷沥青委托代理人就案件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进行了陈述、申辩和质证。

福建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最终认定,武夷沥青与其他涉案混凝土公司多次达成并实施反垄断法禁止的垄断协议行为,触犯了反垄断法行政处罚情形,应当予以追究。根据反垄断法第四十九条以及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武夷沥青作出行政处罚:1、责令当事人停止违法行为;2、处2018年度销售额百分之四的罚款,计804719.32元。

反垄断行政处罚书首次公告送达

根据法律规定,与一般行政执法文书类似,反垄断行政处罚书的送达主要有几种方式:首先是直接送达,由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名以签收;直接送达有困难的,可以邮寄送达或者由当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或其他部门代为送达;或者经受送达人同意,可以采用短信、传真、邮件等电子方式送达;如果受送达人拒绝签收,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到场见证,将处罚决定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视为送达,即留置送达;而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采取上述方式无法送达的,可以通过公告的方式进行送达。

“公告送达是在当事人下落不明,无法采用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等正常送达方式的情况下才适用。此前公告送达的案件多发生于企业出现经营异常、下落不明的情况。而反垄断案件调查程序较为专业,其间会与当事人进行大量沟通,出现当事人下落不明、无法正常送达的情况就更为罕见。”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黄伟在接受《法治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

就相关资料来看,本案事实清楚,执法机关对于违法行为调查的也比较详尽,处罚有理有据。总计80余万元的处罚金额也并不出众,但却因公告送达的方式而备受关注。

记者通过多种渠道进行搜索,确实并未找到此前有涉及公告送达的反垄断行政处罚案件。受访专家也认为,在反垄断案件中公告送达方式虽然在送达程序上一直有之,但实践中的应用却极为罕见。

一位知名律所竞争与反垄断专业组负责人告诉记者,绝大多数情况下,反垄断调查案件要经过前期的调查、证据提交、陈述申辩等,企业都会配合接收处罚决定书,即使其拒绝接收,也可以采用留置送达的方式。

“此案中,执法机构在反垄断调查案件立案后向企业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企业也根据程序申请了听证,甚至还委托代理人出席了听证并充分表达企业观点和理由。在此情况下,行政处罚决定书通过多种渠道依然无法送达至当事人处,此种情况也令人费解。”前述知名律所竞争与反垄断专业组负责人说。

企业应积极面对反垄断监管

上述知名律所竞争与反垄断专业组负责人认为,此案中较为可能的情况是,企业拒绝配合接收处罚决定书,而市场监督管理部门难以邀请到有关基层组织见证,或者因为疫情等原因使得留置送达难以实现,最终只能通过公告方式进行送达。

在实践中,各类行政处罚决定都可能面临当事人不服从、不接受的情形,从而出现消极甚至抗拒的态度,但这并不影响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效力。事实上,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在作出处罚决定书之前,会首先发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向企业告知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内容及事实、理由等。如果企业对认定和处罚有异议,可以进行陈述、申辩,属于听证范围的,还可以要求听证。

根据相关程序,企业即使在收到行政处罚通知书之后,也有相应的法律救济途径。本案行政处罚书显示,当事人对处罚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收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或者福建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在接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专家认为,在法律程序和救济途径较为完善的情况下,企业采取消极对抗的方式,并不能解决问题。相反,可能会给企业带来更大的损失。

按照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在收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处罚款项缴入指定账户。逾期不缴纳的,按照行政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每日按罚款数额的3%加处罚款。当事人拒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可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根据反垄断法第五十二条,在反垄断调查期间拒绝、阻碍调查行为的,对个人最高可处十万元罚款,对单位最高可处一百万元罚款,甚至追究刑事责任。”黄伟同时表示,企业在面对反垄断调查、处罚时,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框架内予以应对,依法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对处罚决定不服的,可通过法律赋予的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途径表达诉求。

在接受采访时,黄伟还提醒,对于企业来说,应该设立完善的反垄断合规流程,在生产经营中避免涉嫌垄断的行为发生。而在面对行政机构的监管处罚时,更应积极整改,从合规角度进一步规范企业行为,以合法经营、诚信经营护航企业高质量发展。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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