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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相关领域内的这些活动缘何被“喊停”

2022-06-23 08:42: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法治周末》记者 孟伟

616日,抖音电商发布《关于调整医疗健康类认证创作者商品分享功能的公告》,宣布平台将于2022630日关闭医疗健康类认证创作者账号的商品分享功能,并禁止医疗健康类认证创作者新开通商品分享功能。

在此之前,国家卫生健康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国家医保局等九个部门印发《2022年纠正医药购销领域和医疗服务中不正之风工作要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提出严查医务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带货。

此外,《通知》再次强调,不得向孕产妇和婴儿家庭宣传、推荐母乳代用品,不得为推销宣传母乳代用品或相关产品的人员提供条件和场所。

在不少业内人士看来,《通知》进一步纠正了医药购销领域和医疗服务中的不正之风。

他们带货,自带“光环”

“大家好,我是某某医院的某某医生,在医院一号难求,现在到平台上来向网友们分享知识……”打开短视频平台,经常能刷到医生穿着白大褂讲出这样的开场白,更有甚者能看到医生的手术直播。

“在儿科医生的直播间买了一款婴儿润肤露,据说是北京某医院监制的,很安全。我还把它推荐给了其他宝妈,他们使用后反响也不错。”在北京某事业单位工作的李雪(化名)孕期就时常刷短视频学习育儿经,孩子出生后,她更是成了这些直播间的固定消费者。

如今,直播已经成为互联网中常见的互动形式。在明星、网红、带货主播之后,越来越多的医疗从业者也投身其中。

据新榜发布的《2020年短视频平台医生KOL生态分析报告》显示,截至2020年一季度,抖音平台个人医生类KOL(即关键意见领袖)共计有941个,累计发布视频超过3万条。

很多医生做短视频初期大都是分享、科普方面的内容,当流量达到一定水平后,商家会直接找上门求合作。

拥有两千万粉丝的医疗“大v”“医路向前的巍子”就在纪录片《医路向前》中提到,自己曾面对很多利益诱惑,“后半夜在医院值班的时候,外面排着一百多个商户来找我。家里楼下被车堵得水泄不通”。

还有消息称,不少医护人员直播带货的收入甚至超过了主业。不过,良莠不齐的带货产品、质量让医生带货现象饱受非议。

短视频平台的商品详情页中常见“某某医生推荐”“三甲医生推荐”“院线版”等字样。

上述《2020年短视频平台医生KOL生态分析报告》还显示,所有医生带货的商品之中,食品饮料类占比超过三分之一,其次为家居个护、书籍类商品;同时,这些被带货的商品8成价格低于100元。

在《通知》发布后,《法治周末》记者搜索发现,一些曾经直播带货医生的橱窗中还有几百件商品在售卖,其中不乏日用品、养生茶、保健品和软膏类药物。

此外,一些通过职业认证的医生“大V”不再通过自己的认证账号带货,而另起一个专门的带货账号。以北京某妇产科医生的带货账号为例,其橱窗主页显示,该账号的推荐宝贝数已经超过10+,超25.7+粉丝在“跟他买”,其带货产品的前5名产品中有3款是针对婴儿使用的产品,其中包含纸尿裤、奶嘴、口水膏。

“社会可信度越高,未来可能造成的危害就越大”

“我关注的很多都是三甲医院的医生,他们最开始是做科普,渐渐就开始卖货了。小孩刚好也用得上,就直接从他们的直播间买了。”李雪告诉《法治周末》记者,从这些直播间买东西更多是出于对他们身份的信任。

而此次《通知》要求,严肃查处医疗机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身份之便直播带货。

“医务人员直播带货的优势在于具有专业身份,更容易取得消费者的信任,从而购买其推荐的商品。”北京中医药大学法律系教授邓勇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医学博主带货比较容易成功,平台认证的医学博主身份,具有足以使消费者信赖的形象外观。

在邓勇看来,不同于一般职业,医务人员具有较强的公共属性和专业性,与公众的健康密切相关,医务人员直播带货,可能误导患者、消费者甚至造成伤害。医生带货行为,更需要警惕的是,可能会损害医务人员、医疗机构乃至整个医疗卫生服务行业的形象。

北京鼎臣医药咨询管理中心负责人史立臣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医务人员从事直播带货,是违规的。”依据目前的《医疗机构工作人员廉洁从业九项准则》,第一条“合法按劳取酬,不接受商业提成”中明确要求:严禁向患者推销商品或服务并从中谋取私利。

互联网分析师葛甲认为,医务人员直播带货等于利用身份变相给商业活动站台,“比如与医疗服务无关的保健品,经过有特殊职业身份的医生来售卖,等于替他做保证,让产品打开销量”。他认为,特殊职业属性带来的社会可信度越高,未来可能造成的危害就越大,甚至会损害医疗系统的公信力。

邓勇也认为,医学博主利用“专业权威”为某些不合格商品站台背书,进行虚假宣传的行为,存在潜在风险。

同时,邓勇还强调,我国电子商务法、广告法、药品管理法、医疗广告管理办法等,对不具备资质在网上卖药品、卖医疗器械、违法发布医疗广告等行为都规定了相应处罚。

其中,故意利用医师身份推销医疗用品的,根据医疗广告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对负有责任的广告主、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给予警告或处一万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罚款”。

直播推销商品时违法发布医疗广告的,根据广告法第五十八条,“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明知或者应知有本条第一款规定违法行为仍设计、制作、代理、发布的,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责令停止发布广告,责令广告主在相应范围内消除影响,处广告费用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广告费用无法计算或明显偏低的,处十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广告费用三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广告费用无法计算或明显偏低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罚款,可吊销营业执照,并由广告审查机关撤销广告审查批准文件、一年内不受理其广告审查申请”。

政策再次收紧这类销售活动

《通知》中再次强调,不得向孕产妇和婴儿家庭宣传、推荐母乳代用品,不得为推销宣传母乳代用品或相关产品的人员提供条件和场所。

北京市大兴区居民陈珊(化名)怀疑,她生产时的医院就曾为推销母乳代用品人员提供场所。2017年产检的时候,医院强制要求准妈妈听他们开设的‘妈妈课堂’,护士会给大家科普一些生产和育儿知识。但就是在这样的课堂上,奶粉销售人员站在一旁,她们会在课后给准妈妈们发传单,后者凭传单可以到附近商场领取婴儿用品。”

如今的她,“细思极恐”:“医生曾给我们‘洗脑’说,妈妈自己的奶量会跟不上孩子的成长需求。所以我在中间有一段时间给孩子添加了奶粉,现在想来很后悔。”陈珊说,自己记得很清楚,这家医院还有“爱婴医院”(指保障母乳喂养的场所)的标识。

此外,婴儿出生后喝的“第一口奶”往往难以忘记。但父母有时对此难有选择权。

“医院倡导母乳喂养,但是我刚生产完奶量不够,孩子在新生儿室就喝医院统一配的奶粉,出院的时候还给带走了半罐奶粉。”刘娜(化名)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她的孩子属于早产儿,需要喝早产奶到达10斤后才能换成普通的奶粉,但是她发现,其他品牌的奶粉孩子都不喝,无奈最后换回了在医院喝的品牌。

史立臣向《法治周末》记者透露,公立医院基本上不会向产妇推荐母乳代用品,但是在私立医院和月子中心还是比较普遍。

母乳代用品政策也经历了一些变化。

我国早在1995年就有明确的法规来管理母乳代用品。《母乳代用品销售管理办法》中明确规定,医疗卫生保健机构应抵制母乳代用品生产者和销售者在本部门、本单位所做的各种形式的推销宣传。医疗卫生保健机构及其人员不得向孕妇和婴儿家庭宣传母乳代用品,不得将产品提供给孕妇和婴儿母亲。

而在2017年,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废止《母乳代用品销售管理办法》等4件部门规章的决定,废除了实施长达二十余年的相关文件和规定。

202111月,国家卫健委等多部门联合印发的《母乳喂养促进行动计划(20212025年)》中再次提出,医疗机构及其人员不得向孕产妇和婴儿家庭宣传、推荐母乳代用品。

此次发布的《通知》,再次明令禁止医疗机构中针对母婴人群的产品推销行为。这无疑再次收紧在医疗渠道进行母婴类产品的销售活动。

部分医院强制售卖待产包

《法治周末》记者在采访时发现,部分医院强制要求产妇购买待产包现象也备受诟病。

“待产包必须从医院买,医生说是无菌的,进产房时医生给拆。我怀孕期间做攻略的时候,待产包是198元,等到自己生产的时候已经卖到298元了。”李雪记得,待产包并不在医疗收费项目中,而是需要自己到医院的固定地点购买。

李雪的经历并不是个例。记者在某社交平台看到有宝妈分享,北京某医院待产包分为两种,一种680元,一种298元,其中298元产房待产包必须购买。

而一名产科医生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待产包并不需要在医院购买,一般为患者自行购买。

邓勇表示,医院没有正当合法依据强行要求产妇从某处购买某规格的待产包,医院要求产妇必须从医院购买待产包构成强制交易的嫌疑。

“虽然不排除为便于统一开展接生分娩工作、避免良莠不齐的待产包质量等正当动机,但这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相悖。”邓勇说。

史立臣提出,正常的医疗收费应当落实在处方中,如果需要患者自行到指定地方购买,可能会涉嫌个人牟利。他建议:“如果确实有必要从医院购买的话,建议纳入医院集中采购中。”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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