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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装类短视频热度与法律风险相伴

2022-05-26 10:04: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图为某视频博主变装前后的样子。

虽然已经有人通过变装视频变现,但是律师提醒,无论是在视频中模仿国际超模和明星还是模仿影视剧中的人物,都有可能涉嫌侵权

《法治周末》记者 王京仔

近一个月涨粉近560万,30天作品获赞增量超5180万,被各大品牌追着合作,网名被抢注商标……除刘畊宏以外,博主“垫底辣孩”无疑是近期的某著名视频平台“顶流”。

通过日常物件改造、再搭配,快速变装CHANELLVDIORPRADA等国际大牌模特,通过从素人逆袭成为国际超模的巨大反差,这位19岁的男生不仅实现了自己的火爆出圈,也带起了一股“如何成为一名国际超模”的变装热潮。

变装挑战素来是短视频平台的流量密码。那么,“变装热”背后是否也存在法律风险?《法治周末》记者就此进行了采访。

模仿“国际超模”变装有风险

随手抓起晾在乡村小院里的黑西装,从抽屉里翻出一把生锈的剪刀,拿来一卷透明胶带,用A4纸剪出两片衣领粘到旧西装上,再从杂物纸箱中掏出一条链子,用纯白床单搭一个布景,墨镜一带,视频中头扎冲天辫、素面朝天的“垫底辣孩”直接变装成为香奈儿广告模特。

在经过“红豆古风变装”的铺垫后,“垫底辣孩”找到了自己的流量“钥匙”。411日,上述“如何成为香奈儿模特”的变装视频直接获得超过250万点赞。随后,他开始发布“超模变装”系列视频,包括LVPRADACELINE、纪梵希、巴黎世家等一众国际大牌,每条视频都能获赞100万至200多万。

在常变常火的短视频变装赛道,“垫底辣孩”无疑成为新晋黑马。

粉丝暴涨数百万的同时,品牌方也看到了其流量价值。回力、Dickies、太平鸟、巴拉巴拉、白象、特步、鸿星尔克、金典、森马、蜜雪冰城等各大品牌开始扎推抢占“垫底辣孩”的视频评论热门,除了“蹭热度”,也开始出现“求拍”“求合作”的声音。

此后,“垫底辣孩”开启了与兰蔻、阿玛尼、科颜氏、Bobbi Brown等品牌的官方合作,开始拍摄“如何成为一个品牌代言人”系列变装视频,“野生”模特升级“正牌”代言人。

尽管“垫底辣孩”完成了自己的商业升级,但此前模仿大牌模特拍摄的变装视频,是否存在法律风险?

“这类变装主要是通过模仿大牌模特的面部表情、肢体动作、装扮风格、画面构图等,使得拍摄的照片具有了品牌调性,换句话说就是拍出了大牌的感觉。”拥有多年互联网法律领域服务经验的浙江垦丁律师事务所律师潘莉告诉《法治周末》记者,从变装效果可知,博主借鉴了大牌模特或品牌的照片和形象,如果该借鉴超出了合理范围,比如与原大牌模特照片不只是风格感觉相似,而且从线条、色彩、样式等表达上都高度近似,则可能存在著作权侵权风险。

此外,如果在变装视频中,存在故意贬损品牌形象的行为,则可能侵害相应公司的商誉。因此,潘莉提醒,博主在变装视频的创作中应注意防范此类法律风险。

Cosplay变装的著作权侵权风险

事实上,变装视频一直是短视频平台的流量制造机。以某著名视频平台为例,截至5259时,“变装”话题下的视频播放数已达1045.5亿次。

“古风变装”“国潮变装”“卡点变装”“仿妆变装”“光剑变装”等不同类型的变装挑战都曾火爆一时,也催生出刀小刀sama、梅尼耶、楚淇等一众大V

那么,除了“模仿大牌模特变装”存在法律风险,拍摄其他类型的变装视频是否也有风险呢?

Cosplay变装一直是短视频平台“变装热”中盛行的一类,博主们通过cos经典影视剧角色、卡通人物形象等实现“华丽变身”,从林黛玉到奥特曼,都没有逃过被仿。

潘莉指出,cosplay装扮行为可以认为是对影视人物、卡通形象的复制,其存在著作权侵权的风险。具体而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等非正当目的在任何有形载体上“再现”作品的行为,可能侵犯权利人的复制权;coser在装扮后拍摄了短视频或者照片,并且上传网络,此时可能侵犯权利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coser在装扮后在视频内表演了原作的故事情节,如再现某个“名场面”,可能还会侵犯权利人的表演权;cosplay是对原作品内容、角色的改编,在未经原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且出于非正当之目的,可能侵害原作品的改编权。

“因cosplay行为具有复杂性,包含装扮、拍摄、表演等多种行为模式,上述几点不足以涵盖所有的风险,具体还是应当分析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来判定侵权责任。”潘莉进一步指出,如果cosplay行为具备著作权法所讲的合理使用,即为了教学、研究、个人学习等目的所,在指明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作品名称的情况下,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使用相关形象。

明星变装的肖像权等侵权风险

除了变身虚拟角色、人物,现实中的明星、名人也是博主们的流量密码。

在明星仿妆视频之外,随着“你没事吧”“羊胎素”“你是我的神”等网络热梗兴起,模仿并自行演绎杨幂、斯琴高娃、海清等明星的言行一度成为变装热门。

“有请潘周聃!潘周聃,29岁,硕士毕业于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学院)。”伴随介绍词,扭头、侧肩、斜身,潘周聃迅速起身走向舞台……近日,南京小伙潘周聃因为两年前参加综艺节目《最强大脑》时的“魔性出场”片段,在网络意外走红。

此后,全国各地开启了潘周聃模仿秀,在某著名视频平台上,目前,“潘周聃变装”话题下的视频播放量已达1249.9万次。

“明星仿妆像不像取决于博主的面部结构,不具有固定性,不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加以复制,不能成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所以单纯的明星仿妆一般不存在侵犯著作权的法律风险。”潘莉告诉《法治周末》记者,但仿妆的使用可能有侵犯肖像权的风险,比如,博主在仿妆中故意丑化明星或者未经同意以营利目的使用仿妆形象,都可能涉嫌侵犯肖像权。

博主们模仿并自行演绎明星言行的行为,其模仿的对象实际是明星的形象,而肖像权的归属仍属于明星所有,故其行为也存在侵犯肖像权的风险。此外,潘莉提醒,如果在模仿活动中,博主存在贬损明星形象等行为的,则还可能侵犯明星的名誉权。

潘莉还指出,博主在明星模仿秀中故意模仿明星腔调、神态、着装等元素,容易误导观众以为该表演者即是相关明星,或者借相似形象吸引用户流量进行商业变现,由此赢得竞争优势,也很容易引发不正当竞争风险。

短视频创意本身难受著作权保护

跟风一直是变装挑战的特性,“垫底辣孩”爆火不仅带热了“超模变装”热潮,也衍生出“如何成为国潮模特”“如何成为一个米其林大厨”等衍生创意。

关于短视频创意本身的“抄袭”争议也不是新鲜事。2018年,视频博主秦小帅就曾在微博上发布博文称,其“以老师讲课的形式吐槽某种现象”的创意被Papi酱抄袭。随后,有网友指出Papi2016年“用老师讲课与其他事情混搭”的创意就已出现,秦小帅反有“抄袭”嫌疑。

那么,短视频创意本身是否受著作权保护呢?

潘莉解释,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对象为“作品”,根据著作权实施条例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根据此标准,当短视频同时满足独创性、可复制性两个条件时,可以被认定为是著作权法所保护的对象。

“按照著作权法中的‘思想与表达二分法’原则,著作权法只保护对于思想观念的独创性表达,而不保护思想观念本身。具体到短视频创作领域,视频作品中所体现的创作理念、传递的价值观等属于思想层面,并非具体的表达,往往不能成为著作权法所保护的对象。”因此,潘莉认为,单从著作权法角度保护短视频创意存在一定的困难。

在潘莉看来,短视频产业目前还处在上升期,庞大的流量让很多人都想分一杯羹,市面上的内容也参差不齐,“模仿”正是这一阶段最明显的表现形式之一。但用户对他人视频的模仿也应把握合理界限,当模仿不只是思想还包括具体的表达时,存在著作权侵权风险。

此外,当用户的模仿超出合理界限,亦存在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风险。“现在很多用户制作短视频并非仅仅出自欣赏、研究等目的,短视频可以为其吸引流量、进行商业推广,运营视频具有了营利属性。”潘莉说。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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