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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约车市场混战:聚合平台兴起,乱象仍存

2022-04-28 12:07: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虽然网约车市场格局发生了变化,但乱象似乎并未随着聚合打车平台兴起而平息,除了“无证”“缺证”等不合规现象,此前备受诟病的利用大数据“杀熟”、设置“价格歧视”等问题也依然存在

法治周末记者 王京仔

杭州、西宁、无锡、广州、石家庄等多地对网约车行业不合规现象进行整治;重庆、深圳、珠海等城市暂停或限制网约车车证办理;上海、三亚等地因受疫情影响相继暂停网约车运营……近一个多月以来,对网约车行业来说并不平静。

“截至今年331日,全国共有267家网约车平台公司取得网约车平台经营许可,环比增加4家;3月份共收到订单信息53859.5万单,环比下降2.2%。”近日,交通运输部公布了全国网约车监管信息交互平台统计的3月份网约车行业运行基本情况。

而在去年3月底,全国共有227家网约车平台公司取得网约车平台经营许可,当月全国网约车监管信息交互平台共收到订单信息7.6亿单。这意味着,在网约车平台增加的同时,订单数却下滑超29%

一年前,滴滴无疑占据着网约车市场份额的绝对优势,但随着20217月滴滴被暂停新用户注册并从应用市场下架,一批新的网约车平台迅速发展,尤其是以高德为代表的聚合打车平台(所谓聚合打车平台,就是将众多网约车运营商聚集在一个平台,用户使用一个软件就可以约到不同平台的网约车)快速崛起。然而,在网约车市场格局改变的同时,“不办证先上车”“价格歧视”“大数据杀熟”等乱象仍然存在。

网约车司机“不办证先上车”

“从注册成为司机开始,滴滴就会提醒办理‘人证’,否则会影响甚至限制派单,有些小平台就没有提醒。”202111月底,寻找新工作并不顺利的张志新(化名)想到自己买了一年多的私家车,选择开网约车来作为过渡。

在上传了自己的驾驶证、身份证和行驶证后,张志新开始了自己的网约车司机生涯,因为生意不错,他一度考虑将网约车当作主业。但约50天后,也就是今年1月中旬,因为错过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考核,他被滴滴平台限制,停止接单。

据媒体报道,滴滴从2018年提高司机端准入门槛后,通过“三证+背景”审查,共计清退不符合平台准入机制的司机30.6万人。然而,实际上还有部分司机被滴滴清退之后,转去别的平台继续做网约车司机。

今年春节前夕,考虑到年关将近,不愿错过春节高峰期的张志新继续通过挂靠在部分聚合打车平台上的网约车平台接单,因为“大平台(资质)比较严格,但一些聚合打车平台上的小平台端口管理就没有那么严了”。

按照交通运输部、工信部等七部委联合发布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网约车平台公司应当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符合条件从事网约车经营的车辆审核后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通常被称为“车证”),从事网约车服务的驾驶员经审核后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通常被称为“人证”)。

根据《办法》第14条规定,从事网约车服务的驾驶员应该当符合取得相应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并具有3年以上驾驶经历;无交通肇事犯罪、危险驾驶犯罪记录,无吸毒记录,无饮酒后驾驶记录,最近连续3个记分周期内没有记满12分记录;无暴力犯罪记录;城市人民政府规定的其他条件。

“是‘车+人’双证,还是单证,或是无证,在滴滴上会影响服务分,而分数高低则直接影响派单单数和优先接单率。而在小平台上,无论接单单数和几率影响都不大,但用的人确实少。”春节过后,因为收益减少,张志新放弃了当专职网约车的想法,也就没继续去考“人证”,但直到目前,他仍然可以在一些聚合打车平台上接单。

没有“双证”,仍可以先跑一个多月或是继续接单,这样的现象并非个例。

今年3月底,《大庆晚报》就曝光了高德打车存在司机“不办证先上车”的问题。位于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万宝三区的高德打车公司的一名负责人在暗访时表示,20分钟就能给申请的司机开通端口接单,如果车辆“超龄”,花300元就能搞定,如果想快速办理人证,找他们就可以,交300元能快速拿证还不用考试。

而在贴吧、微信等平台,法治周末记者发现大量招聘网约车司机或进行运营车以租代购的信息,有的直接打出“黑户以租代购”“不看驾龄”等标语。其中一位进行网约车运营推广的人员直接表示,合格运营车辆要有“人证+车证”,但“没有的话,目前也可以跑”。

聚合平台同一行程“价格差异”仍存在

20217月,滴滴被暂停新用户注册并从应用市场下架,聚合打车平台快速崛起。所谓聚合打车模式,就是将众多网约车运营商聚集在一个平台,用户使用一个软件就可以约到不同平台的网约车,上述美团打车就是聚合打车平台的代表。

虽然网约车市场格局发生了变化,但乱象似乎并未随着聚合打车平台兴起而平息,除了“无证”“缺证”等不合规现象,此前备受诟病的利用大数据“杀熟”、设置“价格歧视”等问题也依然存在。

根据交通运输部公布的3月份网约车行业运行基本情况,累计180天未传输数据的网约车平台公司,多达60家。

20211117日,交通运输部、中宣部、中央网信办等八部门联合发布《关于加强交通运输新业态从业人员权益保障工作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强调维护公平竞争市场秩序,防范资本在交通运输新业态领域无序扩张,依法严厉查处低价倾销、“大数据杀熟”、诱导欺诈等违法违规行为。

记者在消费者服务平台黑猫投诉搜索发现,截至420日,关于“网约车”的投诉多达5115条,其中就包括“杀熟”“价格欺诈”等投诉,涉及多个打车平台。

法治周末记者以“法治日报社(正门)——王府井步行街”同一行程在多个网约车平台,尤其是聚合打车平台进行验证,发现不同用户账号间的“价格差异”确实存在。

下午140分左右,同一行程,在高德地图选择打车服务,一苹果手机显示的行程预估价为25元至31元起,另一部安卓手机的预估价则为18元至21.9元起。上午8时左右,同一行程,安卓手机未登录账号在高德打车上显示的行程预估价为43.5元至50元起,其中特价车一口价为43.5元,在“立即打车”选项上还有“登录后优惠更多”标语;然而,记者在同一部手机登录账号后,预估价却变为45.1元至56元起,特价车一口价为45.1元;同时,在另一部安卓手机登录不同账号后,行程预估价则显示为42.5元至54元起。

在另一聚合打车平台,上午630分左右,记者在两部安卓手机上分别注册了账号,平台向两个账号都发放了新人立减券,然而,其中一个账号的立减额度为9元,另一个账号却是5元。因优惠券额度不同,导致两账号的行程预估价分别为26.1元至45.9元、30.1元至49.9元。

进一步加强监管和清退

“聚合打车模式的兴起,进一步为用户提供了多元化的选择,面对更多平台入局和行业洗牌,加强网约车乱象整治和合规监管是确保网约车行业规范健康发展的必要举措。”一位不愿具名的北京某平台运营推广人员表示。

20219月,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发布《关于维护公平竞争市场秩序加快推进网约车合规化的通知》,要求加快推进约合规化进程,促进网约车行业规范健康持续发展,不得新接入不合规车辆和驾驶员,并加快清退不合规驾驶员和车辆。同年11月,《意见》也再次要求促进网约车平台企业合规发展,各地交通运输主管部门要督促网约车平台企业严格遵守法规规定,不得接入未获得网约车许可的驾驶员和车辆等。

在经过上一年网约车严厉监管后,2022年,网约车行业继续成强监管之势,不仅出台相关监管政策,各地方也动作频频,对网约车进一步整治和规范。

今年2月,交通运输部、工信部等八部门联合修订发布《关于加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行业事前事中事后全链条联合监管有关工作的通知》,完善了全链条联合监管事项,对处置措施和操作流程进行了细化,对存在严重违法违规行为拒不改正者,责令暂停区域内经营服务、暂停发布或下架APP、停止互联网服务、停止联网或停机整顿等。

截至今年2月,青海省西宁市共清退247名有毒驾、酒驾、暴力犯罪记录的网约车司机,对4204辆不符合要求的车辆清退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营市场。3月,河北省石家庄多部门联合执法,严厉打击“黑车”和出租汽车违规经营行为,清理不合规网约车平台、规范网约车驾驶员管理。其中,对“易到用车”“长城欧拉”“约的出行”3家不具备线下服务能力的网约车平台,履行法律程序,将注销其经营许可。314日,贵州省六盘水市交通运输局发布公告,对途途、顺道、秒秒帮、博约、呼我等12家网约车企业依法予以注销经营许可证。

据媒体公开报道,法治周末记者不完全统计,今年以来,杭州、西宁、无锡、广州、石家庄、南充、拉萨、南宁等多地都进行了网约车整治和清退工作。此外,重庆、深圳、珠海等地则对网约车行业经营风险进行了预警或限制网约车车证办理。

3月,广东省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发布《关于网约出租车行业经营风险的预警通知》表示,截至目前,珠海市办证网约出租车数量已近7500辆。据统计测算,2021年下半年,珠海市网约出租车日均营运流水等行业经营指标较2020年下跌约15%,这充分说明珠海市网约出租车数量已经饱和,行业景气情况逼近警戒红线。此外,疫情对行业造成的严重冲击在中短期内仍将持续。

因此,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建议,谨慎投资珠海市网约出租车出行市场,即日起暂停下单购置车辆,避免重大投资损失;网约车平台公司应严格控制运力加盟商的数量和规模;不排除根据监测和检查情况采取暂停办理营运(平台、车辆、人员)审批、撤销许可等措施。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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