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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战场中的教培行业,亟需政策规范

2021-04-01 12:17:00 来源:

法治周末记者 吴昊

责任编辑 答笛

资料图

“不学奥数,小升初(优质初中)无望,我们也不愿意报(名)啊!”

3月30日,央视财经频道“关注校外培训乱象”节目中,一位家长感慨道。

当天,这段视频在各大短视频平台引发普遍关注,“#央视批校外培训乱象#”话题登上了微博热搜。

事实上,国务院早在2018年便发文坚决禁止应试、超标、超前培训及与招生入学挂钩的行为。但央视这期节目再度显示了令人不安的现状:在课外培训机构的包装下,超前培训至今依然裹挟了大量家长和孩子。

这也是央视继下架在线教育广告后,再次对课外教育培训乱象出手。然而,法治周末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教育培训行业的乱象远不止“超前培训”一种。

乱象,源于教育和盈利的碰撞

3月11日,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官方微博发布了《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谨慎选择教育培训机构的消费警示》,点名了5家于1月21日至2月20日期间,在当地投诉数量大、解决率低的教育培训机构名单。

上述5家教培机构的主要问题均为无证办学,且并非第一次被有关部门曝光,其中北京优胜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胜教育集团)已被曝光7次。

除了无证办学“久治不愈”,教育培训机构虚假宣传的问题,更是让学生和家长深恶痛疾。

“我国法律法规,尤其是新广告法的实施,对各类宣传进行详细规定,广告宣传的合规性得到极大改善,但宣传中的问题依然存在”, 文都集团副总裁汪华阳分析说,虚假宣传分两种,一种是对企业固有资质和数据进行造假,另一种是对产品效果和业务的造假。虚假宣传的成本极低,但对用户的危害很大。

“除了虚假宣传,教培市场的乱象还有很多种,如‘跑路’、乱收费、教学质量参差不齐等”,汪华阳说。

这些问题的根源,在于教育的非盈利社会属性和企业的盈利属性的碰撞。商业性的教培企业,追求业务发展带来的现金流和利润。当这种运营模式发展到一定阶段,企业为扩大盈利,就可能降低教学质量,或开展虚假宣传,从提升收入和压缩教学成本等角度攫取利润,但这样则会影响教育属性。要达到教育和商业属性之间的平衡,资本的导向作用显得尤为重要。

资本注入教育行业,有利有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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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教育培训行业早已被资本看中。

例如,被海淀区市场监督局点名的优胜教育集团,其100%控股的投资方北京优胜腾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2020年5月25日传出拟被*ST金洲(SZ 000587)以不超过5亿元收购的消息,但同年10月又传出*ST金洲终止收购的消息。同样被海淀区市场监督局点名的百年英才(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早在2016年9月就被投资公司立思辰并购。

其他知名教育机构背后,也不乏投资公司或上市公司的身影。例如高顿教育在2020年9月就传出得到由腾讯领投新一轮融资的消息,而其在2018年交易的8亿元C轮融资,由高瓴资本与摩根士丹利联合领投,涌铧投资、嘉御基金跟投。

“资本市场对教育培训企业的影响非常复杂,与资本的诉求、企业的理念挂钩,不可一概而论”,在汪华阳看来,资本进入教育培训行业的优势有三点:首先,资本可以帮助企业突破发展瓶颈,提升生长潜力与发展空间;其次,教育培训是一个慢工出细活的行业,资金周转率较慢,教育企业只能在有限利润范围内对抗风险,资本能为企业提供极端经济环境下的抗风险能力;最后,资本的注入会给企业带来更多创新及试错机会,并保证了企业的发展速度。 

但有利就会有弊。一些资本比较急功近利,过于追求利润,教育培训行业很难满足这类资本的要求。汪华阳分析说,教育培训行业在新的地区进行拓展、下沉时,需要3年至5年左右在当地培养口碑,还要更长时间才能实现资本回报。这期间资本方一旦缺乏耐心,追求短期回报,其决策很容易跟教育行业发展的规律相违背,甚至跟企业管理方产生矛盾,一些常见的教培行业乱象也由此产生。

“资本只有追求长远利益,为教育培训企业提供 5 年甚至更长远的资金陪伴,为其构建安全墙,进行资金层面的支持,对行业企业的影响才会利大于弊”,汪华阳说。

在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看来,近年来有些颇具行业知名度的教育培训机构破产倒闭,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前期融资不断,呈现很好的发展势头,可一旦继续融资受阻,就会因资金链断裂,一夜关门。如2019年倒闭的韦博英语,就是因为融资计划不断推迟,资金链断裂,门店接连关闭。

“可令人不解的是,不论是教育培训业的从业者,还是资本,似乎都在以第几轮融资来判断一家教育机构的‘前景’,似乎融资越多,这家机构就越厉害”,熊丙奇认为,这是资本在炒作教育题材,而非真正在做教育。

资本影响下,教培行业如何健康成长?

1月25日,教育部官网转载了《人民日报》的一篇名为《在线教育,莫背离初衷》的文章,引起舆论关注。该文直指在“火热”的互联网营销环境下在线教育的问题——无论各种晚会还是热门综艺,都有在线教育的踪影,但“在线教育能否保证教学品质、授课效果,令不少家长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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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央视下架所有在线教育广告,再次引起公众对国家或将在今年加强对在线教育监管的猜测。

但汪华阳认为,最近校外培训监管政策的舆论关注度比较高,央视下架的广告主要集中于 K12(学前教育至高中教育的缩写)在线教育。在线教育是资本最集中的领域,头部选手集中,其经营模式也已被资本市场验证。一个行业在商业模式被验证的前后,是资金进入的旺季,而资本在持续加持一个行业时,必然希望获得最好收益。这种已验证的商业模式与资本结合,“头部玩家”都希望通过获客来封堵对手发展通道,获取整个行业的红利。

“这期间是否会存在虚假宣传的空间呢?我认为是难免的,所以也需要政策来规范”,汪华阳认为,注重在线教育规范性的同时,也要重视教育的公平性问题。在非一线城市,在线教育对解决教育的不公平有很大价值,对于在线教育的监管绝不仅仅是限制,而应当帮助其在合规的前提下,高速、健康成长。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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