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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俞年”之争升级,谁能合法控制当当?

2020-07-16 08:25:00 来源:法制日报·法治周末

无论是抢公章还是抢资料,本质上抢的是当当的控制权,其背后更是股权争夺

 

法治周末记者 王京仔

“庆俞年”大战再度升级。

77日上午,当当网官方微博称,当日清晨,李国庆再次诉诸武力,带20多人强行进入当当,撬开多处保险柜并拿走资料。当当网报警后,李国庆于当日被警察带走。

在经过近一天的问询后,7822时许,北京市朝阳区警方通报,“李某庆”等4人在朝阳区静安中心某公司办公场所内,采取强力开锁、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等方式扰乱了该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已被依法行政拘留。

714日,当当网证实了网上流出的一封内部信件,表示被李国庆夺走的公章、银行U盾等物件已被政府相关部门追回,并归还给当当,当当网已全面恢复正常运营。

随着公章的回归,“庆俞之争”似乎暂告一段落,但可以预料,这场“宫斗”还将继续。

李国庆“二闯”当当

在经历李国庆“摔杯”、俞渝朋友圈爆料后,当当的两位创始人可谓彻底撕破了脸,事实上,这次“撬保险柜”是李国庆今年第二次闯入当当网总部。

426日,显然已经不满足“隔空互撕”的李国庆采取了行动,当天上午,李国庆带领4人进入当当办公区,“抢走”几十枚公章、财务章,并张贴《告当当网全体员工书》,称已在424日召开临时股东会,会上成立董事会,罢免俞渝的当当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选举李国庆为董事长兼总经理。

“前后15分钟,没有任何撕扯,何来抢?!”427日,李国庆在微博回应“抢公章”,并称此前召开股东会议,赢得小股东支持,持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接管公章、财务章,并给原保管者写了收条。次日,李国庆在其发起的早晚读书官方微博发布了一系列人事任命。

俞渝率领的当当也马上作出了反击,426日当天,当当网紧急宣布所有被夺公章失效并报警,并发布声明,直言李国庆在当当网没有任何职务,“俞渝本人、当当网其他管理层股东,没人知道这个‘股东会’的召开”。

“抢公章”事件发生一个多月后,613日,警方宣布该事件调查结果为李国庆方面没有违法行为。随后当当表示,“朝阳分局的做法令人震惊,已提请行政复议”。

“二闯”当当总部的李国庆,这次显然没这么幸运。77日,李国庆方面在早晚读书微博回应事件时称,系当当董事长李国庆携一众高管依法接管当当并开始办公;随后,李国庆在其个人微博宣布辞去当当CEO职务,仅保留当当董事长一职,并作出一系列人事调整。仅一天后,“李国庆被行政拘留”登上热搜榜。

“警方只能调查李国庆在抢公章、抢资料的过程中是否违法的行为,对于李国庆取走公章、资料等是否合法则不应由警方判断,可以通过法院途径。”对于两次警方认定的不同,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明阳律师告诉法治周末记者,这一次,警方可能认为李国庆“强力开锁、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等”存在着暴力或不当行为。

尽管当当方面希望对李国庆刑事立案,但多位法律界人士认为刑事立案的可能性不大。

“破坏生产经营罪,在主观方面表现为直接故意,并且具有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李国庆的行为属于依据股东会决议要求接管公司,属于自力救济的范围,尽管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存在争议,甚至可能会被法院撤销,但在撤销之前,李国庆的行为难以认定属于‘具有泄愤报复或其他个人目的’。”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副主任赵占领表示,警方对李国庆等人予以行政拘留的依据应该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23条,但对于李国庆率人去当当公司撬保险柜、取资料的行为难以认定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

核心在于股东会议合法性

对于李国庆“放飞自我”的“抢夺”行为,在业内人士看来,无论是抢公章还是抢资料,本质上抢的是当当的控制权,其背后更是股权争夺。

2010年,当当网在美国上市时,李国庆、俞渝夫妇共持股43.8%,其中俞渝占4.9%,李国庆占38.9%,当时担任CEO的李国庆掌握的股份明显高于俞渝。2016年,当当选择完成私有化并从美股退市,股权也随之发生变化。

工商注册信息显示,目前,俞渝对当当持股64.2%,是法定代表人,李国庆持股27.51%,其他三位小股东分别持股4.4%3.61%0.28%

随着2018年海航收购当当的计划告吹,李国庆和俞渝的感情也似乎开始破裂。20191月,李国庆被曝淡出当当网管理层,俞渝全面接管公司;同年10月,李国庆微博宣布离婚,并表示已向法院起诉离婚。

李国庆曾多次表示,他和俞渝共同持有当当91.71%的股份,应该平分,各自占45.855%。在其427日回应股东会议决策时,李国庆就表示赢得53.865%的支持,其中两家小股东持股公司占8.01%

“最终的股权分配应由法院来判定,在离婚诉讼结束前,还是维持现有股份比例。”明阳直言,而经过201911月和20206月两次开庭后,“庆俞年”的离婚纠纷仍未有结果。

离婚诉讼结果未明,而李国庆率先发起的控制权争夺战是否合法呢?

“李国庆上门撬保险柜、取走资料是否合法,人事调整是否有效,主要还是取决于之前作出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是否有效。”赵占领表示,而判断之前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是否合法,主要看两个方面:一是是否履行了法定程序,事先通知俞渝等所有股东;二是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包括修改公司章程,依法应当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实际上,上次股东会决议作出时,李国庆的持股比例还未达到二分之一,尽管俞渝所持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在未依法分割之前,表决权由俞渝行使。而且,即使离婚诉讼终结,对股权进行平均分割,李国庆及其他小股东所持股权比例也达不到三分之二。

“俞渝表示对这次股东会并不知情,且从股权比来看,李国庆可能连1/2的表决权都达不到。”  明阳也认为股东会议的决议是否合法取决于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和当当网的公司章程,尽管具体情况现在还无法判断,但按照一般情况,这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可能存在瑕疵。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会应该由执行董事召集,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这一职责的,由监事会召集和主持;监事会不召集和主持的,才轮到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自行召集和主持。

不能将家务事与公司混同

目前,当当法务部已明确表示,李国庆微博所称接管当当网是虚假信息,李国庆讲的股东决议、董事会决议不成立,已向朝阳法院起诉。

法律上控制权之争还有待结果,而从“抢公章”事件后,尽管李国庆宣布组成了新任董事和管理层,但俞渝及原经营团队仍在原办公场所正常经营,随着被李国庆“抢走”的公章和重要资料归还当当,显然目前当当仍主要由俞渝控制。

在明阳看来,李国庆在事实上控制当当也很难,外界看来,当当的实际控制人依然是俞渝,公司控制权不以公章为前提,夺取了公章也不意味着有公司的实际管理权,“即使此前的股东会议有效,决议李国庆担任董事长,若根据公司章程,他违反规定强行取走公章、资料等,也会损害当当的合法权益”。

尽管俞渝近日呼吁不要抹黑夫妻创业,而随着“庆俞年”之争,关于“夫妻店”的创业模式可行性之争再次引发,真功夫、土豆网的先例也被翻出来讨论。

明阳建议,除了夫妻在面对离婚纠纷时应理性应对,“公是公,私是私,不能将家务事与公司混同”,最主要的是,在公司创业之初和发展过程中应明确约定股份、管理权等以及发生纠纷的预案制度等。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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