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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派出所的“台前”与“幕后”

2022-11-16 23:10: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中轴线上的守护者之景山派出所

图为景山派出所党支部青年委员兼任团支部书记杨阳与青年民警孙鹏震的父母进行视频通话表达慰问。 受访者供图

图为景山派出所组织青年民警走进北大二院旧址开展红色教育。 受访者供图

图为张骥在工作中与社区志愿者交流。 受访者供图

工作中的景山派出所“夜巡队”。 受访者供图

《法治周末》记者 郑超

老北京城以城墙划分,大体可分为四层。皇城的四门和内城的九门即所谓“四九城”。位于东城区什锦花园胡同33号的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景山派出所,就建在这“四九城”里,辖区面积1.62平方公里。

在这个北京中轴线上的派出所辖区内,既有中法大学旧址等文物保护单位,也有隆福寺这样的网红打卡地,以及诸多名人故居。

从张自忠路地铁站步行到此,路途有些曲折。沿着东四北大街向南,转入魏家胡同,第一个路口再转,经南吉祥胡同,走到什锦花园胡同,见到路口再右转,就能看到景山派出所——那栋白墙蓝牌的小楼。

景山派出所周围道路不算宽敞,附近居民住宅以平房院落为主。1021日上午,《法治周末》记者来到景山派出所时,在一楼的接待大厅,已陆续有居民到达。

夜色中那串红蓝警灯

在派出所的四层小楼里,《法治周末》记者见到了景山派出所负责人魏磊。

1994年就加入公安队伍,从青年到骨干,28年的从警岁月在魏磊脸上留下了沧桑的痕迹。

魏磊曾在多个派出所任职,曾担任社区民警10年,有丰富的基层工作与带队经验。不同社区的居民对这位老民警十分熟悉。有社区居民评价他为“百姓的贴心人”。在居民眼中,不穿警服时,衣着朴素、总是面带微笑的他更像是位朴实的邻居大哥。

从警以来,魏磊多次获得嘉奖,先后荣立个人二等功2次,个人三等功3次,2010年被北京市委、北京市委政法委、市公安局授予“群众心目中的好党员”荣誉称号……面对荣誉,魏磊总是说:“维护社区安全是我的责任,我要以一万分的努力做得更好。”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在景山派出所上任以来,为有效预防各类违法犯罪活动,确保辖区治安稳定,魏磊牵头重启了景山派出所一项颇具特色的工作机制:夜间巡逻队(以下简称“夜巡队”)。这支队伍由12人组成,是现有警力的外延与补充。

“夜巡队”机制开展以来,这串在夜间闪耀的红蓝警灯受到了辖区内居民的好评。

每天晚上八点到第二天凌晨两点的这段固定时间里,“夜巡队”都会骑着统一的电动自行车在辖区内进行巡逻。魏磊说,在巡逻过程中,“夜巡队”会及时排除治安隐患,发现群众纠纷会在第一时间进行劝解,还曾帮助过因醉酒倒在路边的居民。

魏磊介绍,派出所处在基层一线,处理的事情范围广、数量大。大到为地方经济保驾护航、群体性事件等,小到夫妻纠纷、邻里纠纷;既有各种刑事、行政案件,又有各种纠纷与求助性事务。

开展“夜巡队”机制,为的就是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问题、处理问题、及时上报,以此提升辖区居民的安全感。

“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

景山派出所副所长杨阳是位“85后”,他陆续分管过刑侦、经侦、禁毒,现在分管人口与消防,至今已在景山派出所工作了14年。在他看来,打击办案与基础性的警务工作比起来,一个是台前、一个是幕后。如果不把基础工作做扎实,打击办案就没有根基。

为报考公安类院校,杨阳做过近视眼矫正手术。他称自己从小就有警察梦,而想当警察多少受到了影视作品的影响——“那几年警察题材剧《重案六组》演得特别火”。

杨阳经历过一次电视剧剧情般惊心动魄的抓捕行动。

那是一个夏天的夜晚,一起重大刑事案件中的嫌疑人在逃窜中行至景山派出所辖区内。听到警务电台的紧急调度消息,身为值班所长的杨阳与另一名民警驾驶警车在第一时间到达了现场。在只知道犯罪嫌疑人是一名男性,不知其是否携带凶器,也没有具体体貌特征的危急情况下,他凭勇气和智慧展开抓捕,将犯罪嫌疑人成功抓获。监控探头记录下了整个过程。回看这段视频时,他用两个字评价自己——“没怂”。

所幸,这次行动中并没有发生肢体冲突。给犯罪嫌疑人戴上手铐后,杨阳看到了赶来支援的同班组的年轻民警。“当时并没有调度他到现场来,他是听到了电台里的消息,怕我有危险,主动赶来的。”回忆起那晚的经历,同事之间的默契与支持,让他鼻子发酸。

处理完后续工作后,杨阳又回到了他的值班室。“在屋里抽了两根烟才缓过神来”,缓过来后第一反应是,“想给我妈打个电话。”他看向记者,笑了笑,说“你看,事后还是挺小‘怂’的。”

事实上,在景山派出所辖区内,更多的事务是直接面对基层社会中的种种矛盾、纠纷与案件,大到入室盗窃,小到邻里纠纷、夫妻吵架,物品遗失……

“这次抓捕是偶然让我赶上了,换作是我的其他同事,他们也会这么做。”杨阳说,实际上,“基层工作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派出所的工作,更多是春风化雨,润物于无声”。

“装在兜里”的社区民警

景山派出所辖区内共有8个社区,每个社区居委会都驻扎着一名社区民警。平时,他们就扎根于社区,服务于居民。

从东城区景山街道汪芝麻胡同向西一直到景山东街,几乎看不到商场、写字楼等现代商业建筑,全是正宗的北京胡同。这里充满了老北京人的生活气息,是胡同居民真实生活状态的缩影。

在汪芝麻社区,居民遇到事情想找民警并非难事,社区民警张骥的手机号就在街头巷尾的每一处宣传栏里。

这还不够,为让居民方便找到自己,张骥在工作中经常挨家挨户地走。凡是接触过的居民,张骥都会把手机号给对方留下。遇到独居的老人,还要互加微信,反复叮嘱“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打视频,我随时都在”。

在胡同里,邻里之间常发生的纠纷看起来都是些小事,例如,谁家的东西挡了路,谁家装修时多占了一块砖的空间,而调解百姓纠纷,把他们的小事当成正事来办是张骥的主要工作内容之一。

邻里之间发生了口角,甚至在纠纷发生之前,就“把两家叫到一块,坐在中间跟他们推心置腹、好好聊聊”——这是张骥的工作常态。在他看来,只要民警以情动人,以理服人,很多问题都能聊开,很多矛盾也都能化解在这一阶段。很多小事就在社区得到解决,而不会上升至110警情。

在汪芝麻社区,60岁以上的老人占比大,这些老人中不乏儿女不在身边的独居者。这部分人是张骥重点关注的群体。“他们平时用煤气是否注意安全,有没有突发疾病,有没有被电信诈骗盯上”都是张骥每天装在心里的事。

在社区基层工作了四五年,张骥的经验是,“不能停”“嘴上老得说着,脚下老得走着”。这社区里有多少胡同,每个院子多大面积,胡同最深的地方住着哪些居民,得用脚步去量、用心去聊。

在张骥看来,社区民警要把防火、防盗、防诈骗宣传做到位,就得走到居民家里去。他说,“哪怕就站在他家门口,面对面跟他说,居民才会重视,预防效果也最好”。

曾有老人接到了诈骗电话,第一时间不跟子女说,却主动告诉张骥以辨别真假。张骥也因此被称为“装在兜里”的社区民警。

社区里的听障人士等残障人士也是张骥重点关注的人群。一些听障人士不认字,给他们做反诈等宣传时,能使用手语交流是张骥的“秘密武器”。真诚换来了信任,张骥发现,社区里的听障人士居民越来越愿意向自己敞开心扉。有一位修自行车的听障人士居民就曾向他反映,前两天有人修车后没给钱。在这位修车人眼中,张骥愿意倾听他的烦恼,社区民警就是帮他们排解困难的渠道。

据张骥观察,近年来社区环境变化很大,随着政府治理工作的推进,街道更整洁有序了,垃圾分类也实施起来了。而唯一没变的,就是胡同老百姓与民警之间的那份情谊没变。

“系好从警的第一粒扣子”

除了副所长之外,杨阳还有另一个身份:党支部青年委员兼团支部书记。

为发挥党建带团建作用,202111月以来,北京市公安局经充分调研、征求意见,在全局9个局属单位16个基层所队试行党支部青年委员兼任团支部书记试点工作。

景山派出所是上述模式的试点单位之一。

杨阳对上述机制的理解是:通过定期向党支部汇报青年工作,让党支部第一时间了解青年民警的真实想法、所需所求;向党组织输送优秀年轻人才,建立起师徒间的“传帮带”,让这支队伍更团结、更有凝聚力。

同时,党支部青年委员兼任团支部书记要帮助团支部的青年民警“系好从警的第一粒扣子”,帮助他们解决工作和生活中的困难,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从而全身心地投入到本职工作。

党有号召,团有行动。每遇到大型专项行动,都有一大批青年民警组成“青年突击队”冲锋在前。

不久前,东城分局景山派出所团支部就开展了对青年民警的关心关爱活动,这些活动包括座谈交流、视频连线、“一封慰问家书”,或一次家访慰问等形式。“通过慰问活动,让家里人了解青年民警在派出所的工作,有了家人的理解和支持,青年民警才能更专注于工作。”杨阳说。

景山派出所青年民警孙鹏震和皋博涵都是“青年突击队”成员。在他们看来,身上增加了这个称谓,“更有归属感,更具责任心”。

1994年出生的孙鹏震目前任社区民警,同时负责治安打击工作。从警几年来,孙鹏震记不清自己一共收到过多少封来自居民的感谢信。“不过就是失主通过我们找回遗失物品后表示感谢,再有就是调解纠纷,调得让人家满意呗。”他对此轻描淡写。上述遗失物品,大有一个手提包、一台笔记本电脑,小的则是一个证件、一副耳机。

调监控是一项小而细致的工作。每一次帮事主寻找遗失、被盗物品,都意味着要在电脑屏幕前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

在几封写给派出所,向孙鹏震致谢的信中,有人写道:“从报警到找回失而复得的电脑,民警用了极短时间。”“午夜,民警还前往大兴帮我找回电脑……电脑与数据完好无损。”“人民能睡个好觉,多亏有这支专业素质过硬的警察队伍。”

面对居民的求助,孙鹏震一贯的原则是,“只要有线索就要查穷尽。”在他看来,之所以现在民警能坐下来把每一个案子办细致,是因为现在“打架、偷盗这类现象已经很少了”。

皋博涵比孙鹏震小一岁,他在所里负责治安打击,兼任团支部副书记。

在景山派出所工作以来,皋博涵感到,所领导重视对年轻民警的培养,在工作中会给年轻人很多锻炼和发挥的空间。

“以后我们会陆续开展各种团活动,如组织青年突击队的队员参观红色遗址,观看红色电影,进行体育活动等,以此激发这支队伍的活力。”皋博涵介绍。

从“传帮带”到“双向奔赴”

在景山派出所,除了上述新生力量,还有多位经验丰富的老民警。今年54岁的杨宝辉目前在景山派出所担任治安民警,他每月要去辖区内的危险用品使用单位进行安全检查和业务指导。比如,检查危险物品的保存情况,检查该单位的监控视频保存期是否达到30天。

杨宝辉从警经历丰富。早年间,他曾当过8年社区民警,后调到东城分局警务督察大队。2019年,北京公安优化调整了机构编制,杨宝辉的工作又回到了基层。

对比从前,杨宝辉的感受是,现在的社区民警需要掌握的技能要比他刚从警的时候多。以前很多工作主要靠老民警传帮带,许多工作方法是由老民警口述的,“老民警说这活应该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现在所里仍有“传帮带”的传统,但是师傅与徒弟之间的模式变成了“双向奔赴”。一方面,老民警向年轻民警传授自己的经验,同时,在有些方面,老民警也要向年轻民警学习。比如,杨宝辉注意到,年轻民警往往对法律知识掌握得更全面、更专业。办案时、给群众普法时他们能准确知道该对应哪些法条。

杨阳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基层派出所工作确实有很多苦与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民警越来越喜欢在基层工作。

近年来,北京中轴线申遗进入“快车道”。有专家表示,和谐共生、井然有序是中轴线蕴藏的精神特质。而作为中轴线上的派出所,景山派出所解民忧、办实事,持续为胡同居民的幸福生活提供着保障。这里和谐、安宁的一幕幕,都与景山派出所民警的付出和努力息息相关。

责编:戴蕾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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