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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个部门亮剑科研失信行为

2022-09-22 11:30: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视觉中国供图

《法治周末》记者 高原

时隔3年,《科研诚信案件调查处理规则(试行)》迎来修订版。

914日,科技部官网发布,为贯彻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进步法》(以下简称科学技术进步法)等法律法规,进一步规范科研失信行为调查处理工作,科技部会同中宣部、教育部、中科院、社科院、中国科协、最高人民法院、发改委等22个部门联合发文,对《科研诚信案件调查处理规则(试行)》(以下简称《规则》)进行了修订。

《法治周末》记者注意到,《规则》增加了7种科研失信行为,包括买卖实验研究数据、无实质学术贡献署名、重复发表等,并对从事论文买卖、代写、代投第三方机构的查处作出规定,使科研失信行为的调查处理工作有了更具操作性的规范。

“此次修订注重与科学技术进步法等法律制度的衔接,而且聚焦问题导向,针对3年试行中反映比较集中的问题作出补充完善,并将调查处理实践中积累的成功经验及时上升为相关制度规定。”科技部科技监督与诚信建设司司长戴国庆表示。

“这为各部门各地方调查处理科研失信行为提供了统一尺度,形成了更为细化、更具操作性的调查处理规则。”戴国庆说。

新增7种失信行为

相比于试行版本,此次《规则》将买卖实验研究数据、无实质学术贡献署名等7项列入科研失信行为。

“这几种方式都是更隐蔽、更复杂的失信行为。”北京市东城区某科学研究院的工作人员魏明(化名)向《法治周末》记者表示。

魏明介绍,以无实质学术贡献署名为例,在实际工作中,个别没有实质研究和学术贡献的人会通过各种手段在论文和研究成果上联合署名。

“这相当于无偿占有他人的科研成果,在之后的职称评定、评奖,甚至是申请各类科研经费、参与各级别重点课题等方面都可以通过署名获得利益,相比于直接的剽窃、抄袭他人的研究成果或者论文,这种方式更隐蔽,也更复杂。”魏明表示,“遭遇这一问题时,真正从事研究的科研人员往往有苦难言。”

科技部的数据显示,从2018年开始至今,科技部陆续公布了21批科研失信行为调查处理结果,涉及1422名责任人。

最近一次通报是今年523日《部分高校医学科研诚信案件调查处理结果公开通报情况汇总》,该通报内容共涉及24起医学科研诚信案件,涉及多所三甲医院。

据《法治周末》记者统计,这24起案件共有11起是“不当署名、虚假署名”。

而在《试行规则》中,只是笼统地将“违反奖励、专利等研究成果署名及论文发表规范”列入科研失信行为,“这个很难执行,不好落地。”魏明说。

魏明回忆,大概在10年前,在撰写英文文章时,会被要求在致谢前专门标出各个署名作者的具体贡献,比如,Writing(写作)、Design(设计)Revise(修改)等方面,不过目前中文文章还没有此类的要求。

此次《规则》对署名问题有了针对性的解释——将“无实质学术贡献”明确为判定标准。

“‘实质’两个字很重要,比如,作者提供思路、提供经费、实验设计、参与实验、数据统计、文章撰写和修改等行为,才可以称为有实质性贡献。”魏明表示。

同时,《规则》对从事论文买卖、代写、代投第三方机构的查处作出规定。

此前,囿于评聘职称、完成科研任务中的一些规定,论文称为“硬通货”“代写论文”的生意中,买方只需要交钱,卖方就提供代写代发“一条龙”服务。不过,尽管屡次禁止,这门生意依然存在于科研领域。

魏明认为,此前我国的相关法律法规还难以有效惩治买卖论文行为,对论文的需求方、代写方、第三方中介机构没有产生足够威慑,因此买卖论文现象难以根除。

此次《规则》第二十九条列出的十四项处理措施中,“记入科研诚信严重失信行为数据库”单列为一项处理措施。这一变化引起了科研人员的普遍关注,魏明认为,这能够对科研失信行为的实施者起到震慑作用。

根据此规定,一旦判定为严重科研失信行为并计入数据库,处理决定就会共享,这个过程通过科研诚信管理信息系统汇交完成,处理决定书和调查报告报送科技部。同时,有关部门和地方依法依规对记入科研诚信严重失信行为数据库的相关被处理人实施联合惩戒。

与法律相呼应

事实上,此次《规则》也是和去年年底通过的科学技术进步法相呼应。

20211224日,第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三十二次会议审议通过了科学技术进步法(修订草案),科学技术进步法于今年11日起正式实施。

这是我国唯一一部以“进步” 为名的法律,在其发布实施28年后,迎来了第二次重大修改。

其中,科研诚信失信记录、设立国家科技伦理委员会和禁止学术论文买卖、代写、代投等监管规则首次写入国家法律。

而在此前,我国曾多次出现被国际期刊撤稿问题。

20175月,因涉嫌同行评议造假,著名学术出版机构施普林格出版集团宣布,一次性撤销旗下杂志《肿瘤生物学》从2012年至2016年发表的来自中国的107篇文章。据统计,这些论文涉及77家单位,包括复旦大学、浙江大学、北京协和医院、中日友好医院等知名高校和医疗机构。

该事件发生后,中国科协联合相关部门专门提出国际学术期刊发表论文的“五不”行为准则:不由第三方代写论文;不由第三方代投论文;不由第三方对论文内容进行修改;不提供虚假同行审稿人的信息;不违反论文署名规范。

不过,科研不端事件并没有因此消失。

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研究员肖尤丹曾经表示,造成这种局面一方面是我国社会诚信体系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另一方面是学术共同体在行使学术权力方面能力严重不足,涉及科研诚信问题的学术责任和法律责任在制度衔接方面存在诸多盲点。

“促进科研诚信建设不但涉及学术权力的行使,也需要行政权、司法权的配合。”肖尤丹表示。

宽严相济治理科研失信

而为了治理上述现象,国家层面已经展开行动。

20164月,科技部、教育部、国家发改委等部门联合印发了《国家科技计划(专项、基金等)严重失信行为记录暂行规定》的通知,明确规定了因伪造、篡改、抄袭等严重科研不端行为的处罚措施,为科研诚信界定了“是与非”的边界。

20185月,科技部牵头起草,中办、国办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科研诚信建设的若干意见》,一个月后,中办、国办印发《关于进一步弘扬科学家精神加强作风和学风建设的意见》也对科研诚信提出了明确的要求,强调科研诚信是科技工作者的生命,对科研失信行为“零容忍”“一票否决”。

20196月,科技部等20个部门发布关于论文“造假”的最新处罚规定,明确了失信行为严重者,所在单位依法依规给予取消5年以上直至永久取消其晋升职务职称、申报财政资金支持项目等资格及本规则。

同年9月,科技部等中央部门又联合印发《试行规则》,列出“抄袭、剽窃、侵占他人研究成果或项目申请书”“编造研究过程,伪造、篡改研究数据”“违反科研伦理规范”“违反奖励、专利等研究成果署名及论文发表规范”等多项科研失信行为。

在此次修订中,《规则》对科研失信行为进行了更新和明确。

“我们对学术不端行为始终保持‘零容忍’高压态势。在严肃查处严重违背科研诚信要求行为的同时,鼓励科研人员主动纠错。”科技部科技监督与诚信建设司副司长冯楚建坦言。

他介绍,《规则》也体现了宽严相济的特点,对论文作者在被举报前主动撤稿且未造成较大负面影响的,可从轻或免予处理,“体现了处理不是目的,重在教育引导的初衷”。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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