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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师虐童事件频发根源在哪?

2020-07-23 08:13:00 来源:法制日报·法治周末

原题:焦作幼师投毒案引发思考

幼师虐童事件频发根源在哪?

 

除了薪资低、工作压力大等问题,幼师社会地位低也较容易造成他们的心理问题

 

有研究估计,到2021年,幼儿教师和保育员缺口超过300万。幼师的问题值得关注。

 

法治周末见习记者 杨代媛

法治周末记者   

715日,河南焦作幼师王云投毒案在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公诉机关认为,该幼师的行为已触犯刑法相关规定,应当以投放危险物质罪、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件未当庭宣判。

孩子是希望和未来,幼儿园是孩子人生的第一站,幼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然而,近年来发生在幼儿园内的幼师或工作人员虐童事件屡见报端,究竟如何才能预防此类事件的发生是社会各界都需思考的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西南大学教育政策研究所2016年的一份研究报告估计,到2021年,幼儿教师和保育员缺口超过300万。

一边是幼师虐童事件频发引发质疑,一边是幼师缺口亟待补齐,幼师问题值得关注。

“我当时没有考虑到小朋友”

庭审中,检察机关指控幼师王云两项罪名。其一是故意伤害罪:焦作市“萌萌学前教育”(民办)幼师王云与冯某某系夫妻关系,因家庭生活矛盾,王云于2019219日将事先准备好的亚硝酸钠放在冯某某的水杯内,造成冯某某轻伤。

其二是投放危险物质罪:2019327日上午,王云将事先准备好的亚硝酸钠投放到学生的加餐内,导致25名幼儿中毒,其中1人死亡,21人轻伤,两人轻微伤。

王云当庭供述,自己负责小班。2019326日,其和中班老师孙某因孩子打架的学生管理问题,发生矛盾,认为孙某向园长告状,便想报复孙某。庭审中,王云承认,饭盆里的加餐八宝粥是中班幼儿吃的,但称向里面投毒是“针对孙某”,因为孙某“有时候会尝”。

对幼儿们吃后会怎样,其称,“当时没有考虑到小朋友”。

据此前媒体报道,死亡幼儿的母亲张女士称案发至今,她们没有接到被告人王云及其家属以及幼儿园方面的道歉。抢救孩子的100多万元医疗费,也是当地政府替被告人王云和涉事幼儿园垫付的。

而类似的幼师虐童事件,并非个例。前有2012年浙江幼师对幼儿进行“揪耳朵”等体罚事件,后有引发广大舆论的红黄蓝事件,类似事件频频曝光在大众的视野中,让人不禁心存疑虑——幼师是否还值得家长信赖?

“社会上普遍对民办学校有歧视,但不能一棒子打死”

“大象山智库”统计,仅2019年,被媒体曝光过的幼儿园“虐童”事件就有16起。

猥亵、针扎、拖曳、推搡、掐脖、殴打、喂风油精,让孩子自扇巴掌,将一次性筷子削尖扎幼儿这些词汇让人难以想象这是发生在孩子身上的事情,也让家长们感到触目惊心。

“孩子还小的时候,我就做了很多功课,想要给她挑选一个好点的幼儿园。家里老人总劝我送公立幼儿园,但我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个离家近且口碑不错的民办幼儿园。”一名幼儿家长张女士告诉法治周末记者,看到有关虐童新闻,全家上下都很惶恐,担心孩子会在幼儿园遇到类似问题。

“社会上普遍对民办学校有歧视,但不能一棒子打死。”张女士认为,很多民办学校都办得很规范,主要得看老师的素质。在媒体报道有关虐童事件后,张女士选择立即和孩子、学校老师以及家委会沟通交流,确保孩子在幼儿园没有遇到类似问题的同时,也以家长的身份监督学校对教师队伍加强思想教育。

“其实,孩子所在的幼儿园从建园开始就未出现过任何安全事故,并且在有关虐童事件发生后学校定期请家委会成员进校监督沟通,所以,我们还是很放心的。”张女士说。

在全国妇联与教育部联合开展的“学前儿童入园现状调研”显示,家长们对幼儿园最关切的问题中,排名第一的是:老师的爱心和责任心,占比61.4%

老师会不会对孩子有爱心、是否负责等问题萦绕在家长心中。“不论做过多少功课,别人如何解答,家长其实总会悬着一颗心。个人认为,幼儿园除了对老师学历需要筛选外,还应该定期开展心理测评和辅导,并加强法律法规知识的培训。作为家长,也应当选择正规幼儿园,查询其相关资质。”张女士说。

“幼师不是保姆,应当作为人民教师受到尊重”

西南大学教育政策研究所2016年的一份研究报告显示,2021年,将成为我国学前教育办学压力最大的一年。

2016年“全面二孩”政策实施,报告预计,新增学龄人口在2021年将达到峰值1500万人左右。届时,幼儿园缺口近11万所,幼儿教师和保育员缺口超过300万。

这样庞大的人才缺口,所导致的问题就是一些办学资格不健全的幼儿园招收教师的办法是“只要愿意干都可以来”。

“虐童事件多发生在无证幼儿园内,一般正规的幼儿园很少看到有这种情况。当然,我认为这类案件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老师的资质问题。”云南某民办幼儿园负责人朱女士告诉法治周末记者,是否具备幼师资格证以及师德师风是他们考核幼师的标准。

朱女士告诉法治周末记者,他们不仅要求幼师专业吻合,包括保育员都必须持证上岗,每个月还会有各类对老师的考核以及师德师风培训,来预防此类事件的发生。此外,幼儿园的管理也十分重要,幼师如果能在轻松快乐的环境中工作,那他们自然会将这种氛围带给孩子。“健康快乐的工作氛围有利于减轻幼师的压力。”

实际上,作为没有纳入义务教育范围的幼儿教育行业,幼儿教师工资、待遇低,压力大,是客观存在的问题。在“知乎”上,一位即将毕业的本科学前教育学生分享了他的实习经历:实习期工资1500元,转正后,主班老师的工资也不过2000元左右。

根据麦可思研究发布的本科毕业生就业数据,幼师职业的薪资在2018年平均为4111元。而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教授梁慧娟、冯晓霞,曾对北京市50所不同体制幼儿园的447名教师进行问卷调查,结果显示:88.5%的受调查者感觉自己经常处于疲惫不堪的状态;86.7%总担心出事故;65%反映“常常感到烦躁”。

除了薪资低、工作压力大等问题,朱女士认为,幼师社会地位低也较容易造成他们的心理问题。“很多家长觉得,幼师就等于保姆,你只要把我的孩子带好就可以。但他们忽略掉的是,3岁至6岁间的儿童教育十分重要,幼师不是保姆,应当作为人民教师受到尊重。”

“有效的心理调查和咨询十分重要”

西南政法大学教授陈世伟认为,河南焦作幼师投毒案最令人痛心的是,被告人因为自己的一点私愤就毫不犹豫地将罪恶之手伸向了毫无自我保护能力的幼儿园孩子,夺走了无辜的生命,造成幼儿的伤害。

“这种将儿童作为犯罪对象的偶发恶性事件的原因非常复杂。”陈世伟说,“在我看来,本案比较显性的原因就是一些成年人不能有效管控自己的负面情绪,没有对生命的敬畏之感。”

法治周末记者了解到,目前,我国关于虐待儿童、家庭暴力等方面都有较为详细的法律规定。

如治安管理处罚法中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以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未成年人保护法中规定:“禁止对未成年人实施家庭暴力,禁止虐待、遗弃未成年人,禁止溺婴和其他残害婴儿的行为,不得歧视女性未成年人或者有残疾的未成年人。”

刑法修正案(九)增设了“虐待被监护、被看护人罪”的立法规定,“对未成年人、老年人、患病的人、残疾人等负有监护、看护职责的人虐待被监护、看护的人,情节恶劣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修正案(九)将原刑法中虐待罪的主体家庭成员扩展为“负有监护、看护职责的人”,以此回应了近年来频发的虐童事件。

而民法典也明确规定:“机关、企业、学校等单位应当采取合理的预防、受理投诉、调查处置等措施,防止和制止利用职权、从属关系等实施性骚扰”;“未成年人遭受性侵害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受害人年满18周岁之日起计算。”  可以看出,我国保护未成年人权益的法律正在不断完善中。

陈世伟认为,若想要预防此类违法犯罪,除了加强对于儿童的刚性保护(比如,在幼儿园、中小学校增加警力)之外,还应“提高以儿童为对象的犯罪行为的法定刑,更为根本的是,需要对从事儿童教育、监护工作的人进行有效的心理调查和咨询,发现心理问题要及时疏导,以尽可能减少儿童教育等场所内部存在的违法犯罪风险”。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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