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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重庆尊重法律和人情的正当防卫定性喝彩

2020-09-17 10:37: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涉事城管进入店内追打杨某。新京报

 

当执法越界变成肆意殴打,女摊贩的反抗行为也就具备了正当防卫的特征,警方的定性是公允之举

 

敬一山

近日,重庆警方回应舆论高度关注的城管追打女摊贩反被砍伤事件,称摊贩的行为构成阻碍执行职务,予以警告处罚;但摊贩被追打时挥刀致城管队员受伤系正当防卫;城管队员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予以行政拘留。

该通报因为尊重事实、法律以及人之常情,赢得了舆论的广泛赞誉。

从事发经过来看,女摊贩占道经营确实有错在先,城管执法本属于分内之事。但因为执法过程起了小冲突,城管队员对女摊贩一路追打,引发后者慌乱中的持刀反抗。当执法越界变成肆意殴打,女摊贩的反抗行为也就具备了正当防卫的特征,警方的定性是公允之举。

但不得不说,在这个通报出来之前,不仅普通网友心存疑虑,一些法律人士也不敢断言女摊贩能被认定为正当防卫。因为看似明晰的法律,在现实应用时难免遭遇灰色地带。有律师此前就曾分析,目前的正当防卫条款并没有细化到如何应对“暴力执法”。如果城管追打女摊贩被认定为职务行为过当,那么,认定女摊贩正当防卫,就可能激起执法队伍的反弹。说白了,大家担心部门利益考量,可能会钻法律空子,进而影响对女摊贩行为的认定。

好在重庆的通报打消了大家的顾虑,从而打造了一个很有意义的典型案例。从这个善后认定,社会就可以形成清晰的法律预期:只要执法人员逾越边界,对民众有了暴力行为,那执法对象的反抗就有了正当防卫的色彩。这对于保护执法对象的权益,倒逼执法人员规范执法,都有非常积极的意义。

也有人担心,这次女摊贩收获公正的处理,存在很大的侥幸因素。因为事发现场有监控,而且监控画面被及时发到网上,给舆论监督创造了非常扎实的材料。面对清晰的事实,如果当地被部门利益绑架作出偏袒的处理决定,那就会承受非常大的舆论压力。无论出于理性或者利益考量,地方和个别出格执法人员切割,都是更明智的做法。

但是,人们会忍不住设想,如果没有事发现场的监控画面呢?类似执法现场的冲突,可能只有几十秒时间,如果双方事后各执一词,那么,处理定性很可能就是“唯结果论”。赤手空拳的执法人员被砍伤,持刀的女摊贩可能就很难为自己辩解。

这些担忧的本质,还是指向执法部门能不能尊重法律和人之常情,超越部门利益的左右。因为,此前处理类似事件时,城管人员也会觉得“委屈”,面对形形色色的摊贩,如果执法太过“温柔”,有时候工作就难以开展。类似理由常常会影响对事件的定性,所以,怎么保证认定标准的客观公正,不对涉事任何一方造成伤害,确实很考验智慧。

几年前,最高法前副院长沈德咏有段“普法”表达曾引发舆论广泛共鸣,他说,刑事审判要坚持严格司法,依法裁判,同时要高度关注社情民意,将个案的审判置于天理、国法、人情之中综合考量,“司法审判不能违背人之常情”。

其实,不仅是刑事审判,日常执法都应该兼顾法律和“人之常情”。城管和摊贩的冲突,在日常生活中也算常见,从过去的诸多案例来看,这次重庆的城管和女摊贩冲突就有很强的代表性。

通常来说,城管的“暴力执法”都有一定的现实原因,比如,摊贩的占道经营之类,可是,城管的执法力度往往会超越执法必须,存在借身份便利情绪宣泄的可能。而从“人之常情”来看,只为谋生的摊贩如果不被逼急了,不太可能作出持刀反抗的激烈之举。因此,即便没有现场视频,在裁定类似事件时,也应多考虑这样的“人之常情”,从而给出更接近公正的裁决。

当然,无论是不是存在舆论压力的因素,重庆这次对女摊贩正当防卫的认定,都值得点赞。一个广受关注的案例得到公正处理,自会有标杆价值。以后如果再出现类似案例,人们就会自觉地去对标,去审视地方的处理方式。所以,这对于执法人员以及全社会来说,都是一次普法教育。正如沈德咏所言,个案要置于天理、国法、人情之中综合考量。经得住各方考量的,才能算是公正。

(作者系资深评论员)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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