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捍卫“法不能向不法让步”精神

2020-09-10 09:24: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刘婷婷

“靴子”终于落地。近日,最高人民法院召开新闻发布会,发布《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全文规定了正当防卫、防卫过当和特殊防卫的具体适用,提出了正当防卫的起因、时间、对象条件等十方面规则,并发布了相关典型案例。

出台这份司法解释恰逢其时。从世界各国的立法看,对正当防卫都有专门规定,新中国成立后历次刑法草案也都有规定。总的来看,刑法明确了公民针对不法侵害的自卫权,但司法实践中仍暴露出了不少问题。

比如,正当防卫标准过严。根据刑法条款,学界归纳出正当防卫的“五大要件”,即起因条件、时间条件、主观条件、对象条件、限度条件等,但在具体实践中,想要满足这些“要件”困难重重。

据报道,从全国各级法院公示的正当防卫的案件中调取226份判决书,其中,绝大部分被判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认定正当防卫的仅为6%。由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公布的3件影响较大的正当防卫案例,包括孙明亮案、妥么尔案、朱晓红案中,只有朱晓红案最终被认定构成正当防卫。

又比如,防卫过当尺度过宽。司法机关传统观念认为,正当防卫需遵循“对等原则”,一旦出现死伤等意外结果,很可能认定超过“限度”。1984年发生的“孙明亮案”,菜农孙明亮和朋友蒋小平去看电影,在电影院门口看到郭鹏祥等3人尾追纠缠两名少女,遂上前制止并发生争执,郭鹏祥等随后纠集多人拦截孙明亮、蒋小平进行报复,孙明亮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将郭鹏祥刺伤致死。之后,甘肃平凉地区中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孙明亮有期徒刑15年,经甘肃省高院提审,认定孙明亮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改判其有期徒刑2年,缓刑3年。

“以危害结果论是非”“片面追求防卫对等”,公民见义勇为却动辄入罪,这也让正当防卫条款被称之为“僵尸条款”。

客观而论,近年来发生的一系列争议性案件,以舆论推动了审判“转向”。比如,2018年的昆山反杀案,警方宣布于海明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公安机关依法撤销案件。包括赵宇见义勇为案、河北涞源反杀案、云南唐雪反杀案等案件在内,当事人都得到了正当防卫的认定。

但从长远看,司法主持公道,还需要制度保驾护航。这部司法解释的最大亮点,就是“准确把握界限”。从之前的“五要件”,再到明确正当防卫的起因条件、时间条件、对象条件、意图条件,界分防卫行为与相互斗殴、滥用防卫权与正当防卫,把握防卫过当的认定条件、刑罚裁量,把握特殊防卫的认定条件,以及一般防卫与特殊防卫的关系,有了这张更详细的“指导图”,司法机关对正当防卫的认定也将更加精准。

不仅如此,司法解释还坚持“法理情相统一”。山东于欢案后,最高法原常务副院长沈德咏及时表态,第七次全国刑事审判工作会议更提出,要“正确适用刑事法律,兼顾天理国法人情”,“司法绝不能背离人之常情、世之常理”。

根据司法解释,防卫是否“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应当综合不法侵害的性质、手段、强度、危害程度和防卫的时机、手段、强度、损害后果等情节,考虑双方力量对比,立足防卫人防卫时所处情境,结合社会公众的一般认知作出判断,“不应当苛求防卫人必须采取与不法侵害基本相当的反击方式和强度”。这些富有情理法理常理的规定,也让这部司法解释更加硬。

正当防卫制度是文明社会的基石,也是法治社会的试金石。随着司法实践、建章立制的加速推进,公民自卫权将得到越来越有力的支持,“法不能向不法让步”的法治精神将进一步彰显,而社会正气也将得到进一步弘扬。

(作者系空军军医大学法学副教授)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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