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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利“退群”风波和“甲方爸爸”魔咒

2020-08-27 09:26: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张丰

近日,在保利地产的一个“媒体群”里,工作人员发了红包,要求群友转发他们的推文。“领导”指示,凡是抢了红包不转发的,一律踢出。网上流出的视频显示,多位媒体人感到气愤,没抢红包,而是选择主动退群。

在我们的很多微信群中,有人写了文章,发链接到群里,让大家帮忙推广转发,有人抢了红包但没转,发红包的人也不会因此而发难。因为这样的交流,纯属你情我愿,微信提供的红包功能本就属于娱乐性质。“不转发就踢出群”这样的口吻,实则近乎是一种威胁,让人很不舒服。

因此,笔者特别能理解“保利群”里那些媒体同仁的敏感,这样的“要挟”确实让人气愤。

保利被很多媒体、自媒体“谴责”,也是“罪有应得”,公众支持那些退群的媒体人,潜在的意思是支持媒体客观、中立的立场,主动退群看上去似乎有点风骨。

这种看法非常善良,但也可能存在一些误解:在“保利媒体群”里的媒体人,很多并不是大家通常认为的那些风里来雨里去、铁肩担道义的“新闻记者”,多半是媒体的“经营人员”,或者是“地产口记者”,他们的日常工作,就是为自己的东家服务,与像保利这样的“甲方”那里谈合作。

这也是保利的“底气”所在。在与媒体的长期合作中,他们是出资的“甲方”,考虑到媒体经营普遍存在的困难,这种合作很难是完全平等的。某种意义上,媒体和地产商,是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媒体总是被动的,而地产商则掌握主动。用最通俗的话来讲,所谓的“甲方气质”就是这样惯出来的。

那些媒体人在“不转发就踢人”的威胁中感受到了尊严的受辱,但这种丧失感,并不是今天才有。作为“媒体人”,天职就是作为第三方传递信息,作出独立价值判断,并对不合理的行为进行监督。在与地产商的所谓“合作”中,媒体人的憋屈也是由来已久。他们要么是为了自己的KPI,要么是顾及所在媒体的业绩,一直没有发作而已。“踢人威胁”只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近几年,社交媒体上流行着各种有关“甲方爸爸”的段子,讽刺“甲方”的审美水准和独断的行事风格。事实上,“甲方”是合同中约定的格式,通常来说,出钱的一方作为“甲方”,商业合同的基础当然应该是权利意义上的平等,但在实际操作中,“甲方”获得了相对于“乙方”的优先权。“甲方爸爸”这个词的流行,更是在赋予甲方权威和力量的同时,道出了媒体的窘迫。从“客户”到“甲方爸爸”,力量和优势的此消彼长可谓一目了然。

就这个意义上说,保利媒体群退群风波,算是一件大事。那些退群的媒体人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会给自己和单位带来不利后果,但是一种作为人的尊严,迫使他们作出选择。公众借此看到媒体和地产的合作生态,而公众的意见,对保利这样的“甲方”终究是一个约束。

说到底,人们希望能有一个更健康的“甲乙”关系,希望媒体能够保持相对独立的价值,也希望地产能够专注于自己的本行。这次退群,可以看作是一声微弱的呐喊,它很弱小,甚至也引来一些讥讽,但终归是迈出了一小步。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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