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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毕业”:用科学与仪式对抗疫情

2020-06-25 09:12:00 来源:法制日报·法治周末


刘志权

新冠肺炎疫情改变了世界。也许在未来某个时候,我们会以轻松的心态复盘这一注定载入史册的事件。但现在,与病毒共存,似乎已经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身在其中与置身事外,是两种不同的感受。身在其中,有信心,有焦虑,有痛苦,有爱,压力让大家的情感神经变得格外敏锐。

一场席卷南方的大雨之后,“毕业季”终于来临了。往年这时,从老师到学生,都格外放松,正是媒体寻章觅句,寻找毕业典礼“金句”的好时机。而今年,高校不见了熙熙攘攘的学生,一种全新的毕业景观,却走红网络,给疫中的人们带来暖意,那就是“云毕业”。

从顶尖的清华大学到普通的民办高校,各学校纷纷组织毕业云直播,为因为疫情不能返校的毕业生,送上属于他们的节日。学生可以通过网络同步在线参加毕业典礼,有的高校还通过AI技术自动生成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照,甚至通过虚拟技术体验校长拨穗的仪式。根据网络调查问卷,今年的毕业季有58.5%的人都是通过线上直播的方式参与毕业典礼。

为什么疫情中的“云毕业典礼”带给我们关注、暖意与感动?

因为每一次大型的公共危机,都是对人类意志和文明的考验。恰恰是在危机的阴影里,对仪式的无功利的坚持,深刻地传达出了人类对文明、尊严、情怀与诗意的坚守。就像在战争的硝烟中,人们依旧穿着光鲜的礼服去出席朋友的婚礼;或者在行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上,小提琴手坚持拉完最后的乐章。

毕业典礼不像疫情的防治、复工复产,直接作用于社会;但它不是无足轻重的。“毕业”对于每一位学生,都意味着多年为知识的付出终成“正果”,都是他们人生之旅的重要刻度。面对困难,“云毕业”的方式,表达了人们呵护学生心灵的情怀,对学统道统的尊重,以及从更宏观的角度,表明着人类文明薪火相传、永不熄灭的信心。

“云毕业”的努力,还表明了人类在困难中的乐观与坚强。哪怕是在干涸的沙漠,人类也要用才智与汗水浇灌出花朵与绿洲。疫情限制了人类行动的自由,却抑制不住心灵的放飞。人们用丰富多采的行动,证明危机虽然存在,但人类不会轻易向它臣服,人类会保有克服困难的勇气,并依旧会绽放出浪漫的想象。

“云毕业”的努力,也是人类文明进步的一个证明。历史已经证明,人类每一次重大的危机,都会推动科技或文明的进步。伴随着疫情,一个出现得较多的热词是“线上”。面对禁锢,人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深入地理解和运用云、共享、直播等技术。网络的本质是自由,科技的进步给行动的决心插上了翅膀。正是借助线上教育,从大学到小学,即便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刻,文明传承的步伐也没有停滞。而云毕业,是这种进步的又一次集体证明。在日本,甚至研发了专门用于代替学生参加毕业典礼的机器人“newme”。

这次借助“云毕业”,科学与仪式终于走到一起。科学的昌明,颠覆了巫术与宗教的神话,也曾经因此滋长了人们对仪式的轻慢与不敬畏。但仪式之所以存在,不是因为它服务于神,而是因为它滋养着我们的心灵——现在依旧有“神”,它存在于我们的内心,那是对传统、对人类、对真理的虔敬、感恩与感动之心。这在现在乃至未来,都永远需要。

无论当下疫情多么严重,人类终将获得胜利。也许,疫情将开启一个“云”的时代。这样,若干年,今年毕业的学生可以骄傲地对着他们的子孙说,在当年著名的疫情危机中,人类并未慌乱,我们依旧乐观。那年的毕业仪式上,我挥一挥衣袖,带走了第一片“云”彩。

(作者系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副院长、教授)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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