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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亚考虑遣返76名中国犯罪嫌疑人
2015-02-10 15:42 作者:特约撰稿 申晓磊 来源:http://www.legalweekly.cn/index.php/Index/article/id/6856

法治周末特约撰稿  申晓磊
发自肯尼亚 内罗毕
       据英国路透社1月23日报道,肯尼亚司法部长1月22日称,肯尼亚正在考虑中国政府提出的一项请求:即引渡76名被控互联网金融诈骗的中国人,让他们在中国国内接受审判。
       据悉,这些涉案中国人的律师去年12月5日称,肯尼亚警方调查互联网犯罪时扣押了这些人,他们涉嫌非法运营民间电台和非法居住在肯尼亚。
 
       76名中国人涉嫌诈骗被抓
 
       事情缘起于一场意外的大火,2014年12月1日,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北郊、靠近联合国环境署附近的一幢别墅起火。根据肯尼亚当地媒体的报道,别墅起火后,有一名中国人当场死亡,然而居住在此的其他中国人并没有及时报警。
       在邻居报警后,警察赶到现场,然而居住在内的中国人却拒绝开门,这引起了肯尼亚警方的怀疑。警方在强行进去后发现了一批“高端”的通信设备、文件资料、大量护照以及身份证件。
       据内罗毕警方称,抓捕行动分为两次,第一次抓了36人,随后又抓了41人,这些人除1人持泰国护照外,其余76人分别来自中国内地和台湾地区。抓捕的罪名是涉嫌金融诈骗,警方还将调查这些人是否从事间谍活动。然而警方并不清楚这些中国人是什么来头,有些人连英语也不会说。
       随后,这77名嫌疑人就被关押在内罗毕的一个拘留所里。
       肯尼亚媒体随即对此事进行大肆报道,标题都是“黑客”“间谍”“盗取肯尼亚银行账户信息”等耸人听闻的字眼。肯尼亚《每日国民报》称,这些设备可以渗入银行账户,移动银行系统和自动提款机。肯尼亚《真理报》则称,被捕的这些嫌疑人居住在有“军事风格的集体宿舍”里。一时间,此事在肯尼亚被炒得沸沸扬扬。
       然而,有不少在肯尼亚的华人却认为,肯尼亚媒体沿袭西方媒体的报道模式和思维,经常未加证实就进行报道,并夸大和扭曲事实。在这一次76名中国籍涉嫌金融电信诈骗案中也出现了此类现象,由于媒体炒作造成当地民众对此案产生误解。
       2014年12月5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回应此案称:目前案件还在调查中,初步判断这可能是一起电信诈骗案。中方将坚定支持肯尼亚打击一切形式的违法犯罪活动,并积极配合肯尼亚展开调查,依法处理;同时希望肯尼亚保障中国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公正,妥善处理此案。
       然而,这一次的跨国金融电信诈骗案,涉案人数之多,民众反应之大,在肯尼亚尚属首例。根据肯尼亚信息部和电信运营商协会不久前的一份统计报告显示,东非国家每年因为网络犯罪和电信诈骗而损失数百万美元,安全隐患甚至导致肯尼亚银行卡办理数量下降。
 
       肯尼亚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
 
       2014年12月10日,此案进入审判程序,审理此案的是内罗毕高级法院。原计划开庭时间为12月9日,但是由于中文和泰文翻译人选事宜推后一天,这也证实了被捕嫌疑人不具备进行英文交流的能力。12月10日,开庭时间原本定于早上9点,但又被推后了两个小时。在庭审现场,笔者看到,几十平方米的法庭内挤入了一百余人,中方和肯方媒体一共有5家,嫌疑人基本都是20多岁的年轻人,两人一组戴着手铐。
       法官首先针对两项指控对涉案人员进行了询问,两项指控分别为:无照运营电信服务和无照使用无线电通讯设备。出庭的37名中国籍嫌疑人全部当场否认指控。而泰国疑犯律师请求法官考虑区别对待,释放泰国疑犯。法官最后宣布本案需进一步调查,暂时羁押嫌疑人,同时还拒绝了被告人的保释请求。
       如果这些人被证实有罪,他们将面临15年有期徒刑和50万肯尼亚先令(约合3.4万元人民币)的罚款。虽然肯尼亚法律中有缴纳罚款减刑的规定,但这在肯尼亚仅仅是被看做对人权的尊重,并非当地华人所认为的“金钱换自由”。因此不能就此指责肯尼亚司法部门进行权钱交易,敲诈嫌疑人。
       庭审后,包括法官在内的司法工作人员都拒绝对媒体谈论此案,他们担心这会对案件造成舆论影响和调查干扰。
       必须指出的是,肯尼亚司法在民众中有很高的“威望”。民众法律意识很强,即使各方有不同意见,争执不下,一旦进入司法程序,包括媒体在内的各方都会自觉暂时停止猜测和争论,等待法院判决。
       据媒体披露,在这一次案件的审理和嫌疑人的羁押过程中,并没有发生相关司法人员徇私舞弊的情况,中国涉案嫌疑人在被羁押期间还得到了非洲慈善组织的问候和帮助。
 
       中国首提遣返76名嫌疑犯请求
 
       今年1月10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访问肯尼亚,在第二天的肯尼亚外交部新闻发布会上,王毅回答了肯尼亚记者对此案提出的问题。
       王毅表示,这起所谓的电信诈骗案已经通过各种各样的证据被证实,它就是一个在境外针对中国人的诈骗案,使用的工具和手法都非常简单,用的也都是中文,和此前传说的网络攻击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这种电信诈骗案不仅发生在肯尼亚,也发生在中国周边的一些国家和地区。
       王毅还透露,中国的公安部门已经跟发生这些案件的国家和地区进行了密切的沟通,并进行司法方面的合作,中国公安部已经派员来肯尼亚协助进行调查。如果在法律上有可能,当然要把这些人引渡回国并进行公正的审判,而不会包庇他们。这当然需要两国的警察和司法部门进行协商。
       中国外长在肯尼亚的直接回应也通过当地媒体被肯尼亚民众所知。据美联社1月21日报道,肯尼亚外交部政治外交秘书本•欧古图在一个电视节目直播中表示,中国政府已经正式提出引渡本国公民的要求。
       1月22日,肯尼亚检察长在出席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时表示,对于中国政府提出的引渡76名电信金融诈骗案嫌疑人的请求,他们正在考虑并希望与中国政府共同打击国际犯罪。
       然而,肯尼亚国内对此也有不同声音,有反对党和反对联盟的社会活动人士表示,肯尼亚政府屈服于压力。也有部分媒体在案情已经明了的情况下依然对“黑客,网络攻击”等话题进行宣传。
 
       中非应该联手打击犯罪
 
       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随处可见华人身影,在这个300多万人口的城市,华人数量不下3万人。其中相当一部分人是跟随企业、工程项目而来。跟随企业而来的华人多从事通信、道路、铁路、桥梁等基础设施建设工作,还有车辆配件贸易。也有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就过来做生意定居的华人。
       而华人个体经营者以从事餐饮服务和旅游业为主。由于肯尼亚人力资源丰富,人力成本相对低廉,不少华人都选择雇佣当地人从事经营活动。
       76名涉嫌诈骗的中国籍嫌疑人被抓后,不少肯尼亚的华人都听说了此事,也有不少华人表示,还见过这些嫌疑人。当地华人对此案也是议论纷纷:“从他们口音一听就知道是台湾人,还经常买槟榔吃”“向他们这样的团伙可不少,恐怕至少也有几千人吧”“平时看上去挺正常,原来是诈骗团伙”“大老板据说是台湾人,还没抓住。”
       而肯尼亚人则有更多疑问和猜测:“不是说是间谍吗,听说他们的房子离联合国和美国大使馆很近”“如果不是针对肯尼亚,为什么要把机器装在肯尼亚呢”“媒体报道出来那么快,也没有核实吗?”
       肯尼亚民众的反应固然有他们对自己政府的信任问题,也反映了中肯两国以及中非之间信息交流、文化交流和民间交流还不够深入,这也是对非经贸合作需要加强的。
       近年来,非洲在学习和引入中国经济增长模式和增加双方合作的同时,不可避免地遇到了新的跨国犯罪形式,这需及时应对。而中国在加深与非洲经贸合作的同时,也要积累相关经验,建立应对跨国经贸犯罪的处理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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