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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指望2.45亿流动人口轻松转化
2017-11-14 23:03 作者:法治周末特约评论员 胡印斌 来源:法治周末

让流出人口在流入地享受到平等的公共服务,诸如在社会保障承接程序转系方面提供更多便利,提供更多的教育、医疗、养老等更好的社会保障等,是一项迫切、也艰巨的任务

 

法治周末特约评论员 胡印斌

1110日,国家卫计委流动人口司发布的《中国流动人口发展报告2017(以下简称《报告》)显示,2016年,中国流动人口规模为2.45亿人,比上年末减少了171万人。这也是中国流动人口总量连续第二年下降。《报告》认为,这主要是由于户籍制度改革,使得部分流动人口在流入地落户转化为新市民。

尽管近年来流动人口总体呈持续下降态势,但2.45亿人的规模仍十分庞大,由此带来的社会问题同样不容忽视。可以说,这是未来一段时间经济社会发展的重大议题,必须未雨绸缪,从长计议。任何简单化的处置思维,比如认为这些人会在发展过程中“自然而然”地消失,或者通过户改轻松地就地转化等,都是要不得的。

流动人口多年来保持高位,首先是因为改革开放释放出民众改变自身生活的热情,与以往把民众固定在一地的二元社会相比,允许自由流动,更符合民众内心的秩序。尽管获得这种自由的同时,往往也意味着更辛苦的打拼劳作、更艰难的生活环境,但整体而言,大批农民工还是在长途奔袭中用体力换到了尚可的收入。

此外,流动人口居高不下,也与这些年制度层面缺乏有效吸纳有关系。不得不说,长期以来,很多地方对于流入的农民工等人口完全缺乏热情,也没有相应的政策帮扶。无论是户籍,还是住房,乃至医保、社保、子女教育等等,政策更多倾向于大学生等目标群体。这也使得相当一部分农民工只能在城乡之间奔波,很难改变流动的状态。

早在2012年,一本名叫《团圆》的童书触动了很多人的泪点。书中讲到:过年了,“在外面盖大房子”的爸爸回来了。4岁小女孩毛毛和爸爸一起贴春联、看舞龙、包汤圆,大年初四,“团圆”期满,爸爸又要走了,毛毛将一枚硬币给了爸爸,“明年,我们还把它包在汤圆里喔!”故事很温暖,然而,那背后的伤情与刺痛也真切可感。

近年来,随着全面深化改革的推进,特别是缺工现象的直接刺激,不少地方纷纷释放出对流动人口的善意。但是,仅仅放开户籍,并不足以从根本上解决流动人口的问题。毕竟,以往户籍被看重,是因为户籍上附着了太多的公共服务与现实福利。如果剥离掉这些服务和利益,一纸户籍并无实际意义。

这也意味着,解决流动人口的问题,关键仍在于实现公共服务均等化,从制度层面保障流动人口享有与户籍人口同样的权益。这是“国民待遇”的题中应有之义,也是改革的终极目标。且不说流动人口在流入地已经创造了价值、付出了牺牲,即便是初来乍到,也应该是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

事实上,很多看似切近的目标往往很难达到。仅一个随迁子女就近入学的问题,就折磨了流动人口30年的时间。直到最近几年,才有了改观。很多城市放开了限制,流动人口子女才可以进入公立学校。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蕴藏着几代人的挣扎。那些隐藏在城乡接合部战战兢兢办学的打工子弟学校,就是这种夹缝生存现状的缩影。

与户籍、子女教育等“门槛”相比,住房是横亘在进城路上更大的“拦路虎”。而到目前为止,各地在这个问题上办法还不多。指望流动人口,特别是收入并不高的农民工通过市场购房定居,注定困难重重。如何破局?比如允许自建房、农地流动或提供足够的廉租房等,均有待于政策的进一步明晰。

而除了“住有所居”之外,医保、社保等问题同样不容忽视。这也表明,让流出人口在流入地享受到平等的公共服务,诸如在社会保障承接程序转系方面提供更多便利,提供更多的教育、医疗、养老等更好的社会保障等,是一项迫切、也艰巨的任务。这个问题不解决,流动人口就不可能有稳定的预期。

特别是,与以往流动人口主力是农民工有所不同,目前,流动人口的素质以及结构均发生了变化。一是,新生代农民工(1980年后出生)已经成了主力军,约占农民工总数量50%左右;二是,从2007年起,高校毕业生成为社会最主要的新增就业群体;此外,人口在流动的过程中,呈现出以家庭迁移为重要特征的趋势。

这些“新生代”流动人口权利意识更强、也有更多的表达冲动,他们不会再像父辈那样隐忍,而是会直接表达不满、主张权益。因此,即便从公共利益的层面看,也应该保障流动人口更快融入城市,让他们有更多归属感。毕竟,当一个国家的2.45亿国民长期处于迁徙状态,由此而产生的社会成本、情绪累积等,难以估量。

让公共服务的阳光照耀在流动人口的脸上,并非难以做到的事情。某种意义上讲,权力边界、管理方式的一点柔化、几分善意,实则反映的却是对多样化利益的认可、对不同社会群体正当权利的尊重,对全体国民一视同仁的姿态。          (作者系媒体评论员)


责任编辑: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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